“你一个小年轻懂什么!”一个穿着红色羽绒服的中年妇女尖声道,“我们这是在行大功德!你再多说就是破坏我们的功德,自己要背因果的!”
我沉默了。作为一名佛教徒,我知道有些时候,执念比无知更难破除。他们不是不知道自己在浪费,而是相信这种浪费能换取更大的回报——一种扭曲的交换逻辑。
海风更大了,吹得我脸颊生疼。我看着他们继续倾倒,一袋,又一袋。码头工人远远地看着,摇头,却没人上前阻止。在这个海边小城,类似的“放生”行为已经屡见不鲜——从鱼苗到龟鳖,从矿泉水到现在的大米。每一次都有人劝阻,每一次都以“我们在行善积德”为由被驳回。
最后一袋大米被倒入海中时,短发女子长舒一口气,脸上露出满足的表情。他们互相祝贺,仿佛完成了一件了不起的大事。
“好了,功德圆满!”花白头发的老者宣布。
他们收拾好空米袋,准备离开。短发女子经过我身边时,突然停下脚步,用一种怜悯的眼神看着我:“年轻人,你也该多做功德。这世道,没有福报可不行。”
我没有回应。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一种无力感涌上心头。这已经不是第一次了。上个月,同一群人在这里放生了数十箱矿泉水,理由是需要“净化水源,普度众生”。环保部门的人来了,教育、罚款,但他们依然故我。
“陈默,你又在这里劝他们?”一个熟悉的声音传来。
我转过头,是码头管理处的老李。他递给我一支烟,我摇摇头。他自己点上,深深吸了一口:“没用的。这些人,劝不住的。”
“他们到底怎么了?”我问,“这么急着要福报,他们到底做了多少违背良心的事?”
老李吐出一口烟圈,望向海面:“那个短发女人,姓王,开海鲜酒楼起家,听说后厨经常用死鱼充活鱼。花白头发的老赵,搞拆迁的,前几年强拆闹出过人命。红羽绒服那个,是放高利贷的,逼得一家人差点跳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