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愣住了:“那他们更应该真心忏悔,改变行为,而不是——”
“而不是搞这些形式主义,对吧?”老李苦笑,“可人性就是这样。做了亏心事,又不想真正付出代价改变,就想找捷径‘消业’。放生多简单啊,花点钱,倒点东西,心里就好受些。至于有没有用,那是另一回事。”
海风带来一股腥味,混杂着大米被海水浸泡后产生的酸腐气息。海鸥在天空盘旋,却没有一只俯冲下来觅食——它们似乎本能地避开了那片被污染的水域。
“他们会遭报应的。”老李突然说,语气平静却笃定,“不是因为他们放生,而是因为他们以为放生就能抵消恶业。天理循环,报应不爽,不是这样算的。”
我点点头,心中却一片冰凉。师父曾说,最可怕的不是作恶,而是作恶后试图用扭曲的“善行”来抵消——那是对善本身的亵渎。
离开码头时,我看到海面上漂浮的米粒已经开始发酵,形成一层诡异的白色泡沫。几只海鸥试探性地接近,又迅速飞离,仿佛那下面藏着什么令它们恐惧的东西。
那天晚上,我做了一个梦。
梦中,大海变成了乳白色,无数米粒在波涛中翻滚。那些被放生的人站在岸边,欢笑着,庆祝着。突然,米粒开始蠕动、聚合,形成了模糊的人形——那些因他们的恶行而受苦的人的形状。苍白的手臂从海水中伸出,抓住他们的脚踝,将他们拖入白色的深渊。
我惊醒时,冷汗浸透了睡衣。
窗外,夜色正浓,远处传来海浪拍岸的声音,单调而持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