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也说不清,只觉那些人皆很陌生,与她心底模糊期待的“良人”相去甚远。
目光偶尔掠过外间端坐、神色平静代她回绝各方说项的温大哥,心里便更乱了。
然则,令温天仁始料未及的是,这“媒妁之扰”很快便蔓延至他自身。
他年轻、俊逸、有家业(虽仅一书铺)、
无父母拖累(在媒婆看来竟是优点),简直是绝佳的赘婿人选!
很快,便有媒婆揣着镇上适龄女子的画像登门。
“温少东家哟!您瞧瞧这李记布庄家的二姑娘!
针线女红那是一等一的好!模样周正,身子骨结实,好生养!
性子最是温顺,保管将您和陈老伺候得妥妥帖帖!”
媒婆挤眉弄眼,将一张画得浓墨重彩、颇具意趣的“美人图”推至温天仁面前。
温天仁:“……”瞥那画工,再想荷儿笔下灵动的雀鸟,只觉双目不适。
“温少东家不中意这款?那再看看这个!街头豆腐西施的闺女!
那皮肉,嫩得跟刚出的水豆腐似的!一手磨豆腐的好本事,将来定是持家能手!”
温天仁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抽,试图想象自己每日晨起面对豆花的景象。
更有甚者,竟有媒婆神秘凑近,压低声道知他乃外乡人,无根无基,
表示镇北张员外家的独女正待招婿,妆奁丰厚,
唯小姐面上略有瑕疵,传闻是块显眼胎记,问他可愿“斟酌一二”…
温天仁被这络绎不绝的媒扰得不胜其烦。他两世为人皆未经历此等阵仗。
前世他是温少主,醒掌少主权,醉卧美人膝;
后来他是墨供奉,煞气凛人,生人避退。
何曾似如今,被一众妇人围拢,推销各色女子?
他回绝得口干舌燥,理由层出不穷:“在下志在先行立业,再议成家”、
“如今只想专心经营书铺,奉养义父”、
“与那位姑娘八字恐有冲克”、
“在下命格或妨妻室”…至后几近胡言。
陈老在旁瞧着,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他心底自是盼义子能觅得良缘,就此扎根,
但见其避之唯恐不及、甚偶露狼狈之态,也知不可强求,
只得帮着打圆场,将媒婆一一送走。
这番经历,倒让温天仁于凡俗“婚姻”二字体味更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