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培风见终于问到自己,面上露出温和的笑意,恭敬答道:“正是,学生才疏学浅,进京备考,只恐见识不足,埋首苦读亦恐不得其法,闻听唐大人学养深厚,家中更有大儒讲学,斗胆随内子前来拜见,不敢求大人格外指点,若能得闻一二教诲,便是学生之幸。”
徐贞月也顺势道:“不瞒唐大人,我们我们初到京城,人生地疏。上午曾往白侍郎府上拜会,奈何……机缘未至,我家相公一心向学,我只盼他能有个安静向学、偶得点拨的环境。”
“听闻府上学风清正,不知……可否冒昧请托,允他偶尔至府中学堂旁听,或能得府上先生一两句提点?”
她语速平稳,态度恳切,并未因上午的挫折而显急迫,也未刻意贬低白家,只陈述事实。
唐远铭闻言,沉吟片刻。
他自然听得出上午白府是婉拒了。
礼部那位白侍郎的为人处事,他略有耳闻,家里到了他父亲这辈才发家,父亲最多也只做到四品官,他自己如今也是四品,娶了个媳妇更是眼高手低的,向来看不上寻常百姓家......
再看眼前这对夫妻,沈培风气质清正,眼神明澈,言辞有度,徐贞月虽为女流,却落落大方,医术精湛更有恩于自家妹妹,且处事颇有章法。
窦先生的为人他信得过,能得其推崇的学生,学问根基当是不差。
更何况,能得自家妹子亲近,妹夫也颇为赞扬的人家,能和他们唐家处不来?那是必然不可能的!
片刻,他展颜笑道:“窦先生的眼光,我是信的。沈公子既然有心向学,我唐家虽不敢称藏书万卷,却也有几间静室可供读书,家中有位周先生,曾是家翁门生,学问扎实,近来正为家中几个小子讲习经义。若沈公子不嫌,白日里可过来,一同听课切磋。若有疑问,也可随时来找我探讨,只是......”
他看向沈培风,语气转为严肃:“学问之道,终究在自身勤勉踏实,外缘助力不过锦上添花。”
沈培风心中涌起暖流与振奋,起身深深一揖:“学生明白!多谢唐大人成全!定当勤勉用功,不负大人期许。”
徐贞月也起身道谢,心中一块大石落地。事情如此顺利,固然有唐婉的情分在,也因唐家确是重情义、识人才的门第。
唐远铭亲手扶起沈培风的胳膊,淡然道:“你我两家,早不必如此,若不嫌弃,就和舍妹一样称呼就好,我也可唤你们‘妹妹’、‘妹夫’。”
闻言,徐贞月和沈培风更是会心一笑,夫妻二人对视一眼,不约而同地出声道:“大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