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宇默把背包往地上一放，顺手扯开帐篷包的拉链。夏初冉蹲在旁边，把保温杯拧紧，塞回背包侧袋；何晴抬手抹了把额头，帽檐又往下压了半寸，脚尖踢开一块小石子。

“来吧。”陈宇默拍了拍帐布，“我看过说明书，三分钟搞定。”

夏初冉没说话，只伸手帮着抖开外帐。布料哗啦一声铺开，一半盖在草上，一半搭在陈宇默膝盖上。他单膝跪地，左手撑住主杆底端，右手往上推——杆子刚离地十公分，就往左一歪，整根砸在帐布上，带得边角全卷起来。

“哎哟！”何晴笑出声，伸手去扶，结果碰歪了另一根副杆，那根直接弹起来，打在陈宇默后颈上。

“嘶……”他缩了下脖子，没松手，反而咬牙再试，“这杆子太滑，得找块石头垫一下。”

夏初冉已经起身去捡石头，弯腰时发梢扫过地面，沾了点灰。她挑了块扁平的青石回来，刚蹲下，陈宇默那边又响了一声闷响——主杆没立稳，连着帐布一起倒向右侧，压住了刚展开的门帘。

“你别动！”何晴喊，“我来拉这边！”

她绕到东侧，攥住帐布一角往上提，陈宇默顺势抬杆，夏初冉立刻去按杆底。三人同时发力，帐布绷紧，杆子却猛地一晃，朝反方向斜过去。夏初冉手一滑，指尖蹭过杆身，差点被卡住。何晴往前抢半步，想用肩膀顶住，结果脚下一滑，踩进松土里，整个人晃了一下，手里的帐布脱了手。

“噗——”帐布像被抽走骨头似的软塌下去，盖住了陈宇默半条腿。

他掀开布角，额角有汗，但嘴角还翘着：“行，这回算热身。”

夏初冉把石头重新摆正，用手指抹掉表面浮土：“要不先打地钉？”

“对对对。”陈宇默点头，从包里摸出锤子递过去，“南角先来。”

夏初冉接过锤子，蹲下敲第一颗钉。锤子刚落下两下，何晴就绕到西侧，掏出第二颗钉，找准位置就要砸。

“等等！”陈宇默抬头，“我说的是南角！不是难角！”

何晴手停在半空：“啊？难角？”

“南角！”他指了指自己右边，“太阳现在照着那边，影子短，土硬。”

何晴哦了一声，转身就往南边挪，结果一脚踩进刚挖松的土坑里，身子一趔趄，锤子脱手飞出去，咕噜噜滚进草丛。

三人同时伸手去捞，手掌撞在一起，谁也没碰到锤子。

夏初冉先笑出声，肩膀一耸一耸的，锤子没捡着，倒把刚敲进去半截的地钉给带歪了。陈宇默伸手去扶，何晴也凑过来帮忙，三双手叠在一起，谁也不松，谁也动不了。风忽地吹过，帐布鼓起一大片，像被谁从底下托了一把。

“完了完了。”何晴喘着气说，“它要起飞了。”

陈宇默松开手，抓起帐布边沿往下压：“别让它飘！”

夏初冉立刻去拽西边角，何晴扑向东边，两人动作太快，陈宇默刚喊“慢点”，帐布就被扯成一道斜坡，中间高两边低，主杆直接从斜坡顶上滑下来，“咚”一声磕在青石上。

“这石头真合适。”何晴指着青石，“能当底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