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四的秋天,空气里都带着冲刺的紧张感。何以玫拿着市报的实习证,站在采编大厅门口时,阳光透过玻璃幕墙,在她胸前的证件上折射出细碎的光——她如愿进入了深度报道部,跟着一位资深记者跑社会新闻。而何以琛,则继续在业内顶尖的“精诚律所”实习,跟着合伙人张律师处理复杂的商事纠纷,每天淹没在成堆的卷宗里。
为了方便实习,也为了能有更多相处时间,他们在校外租了个两居室。房子不大,却被两人收拾得温馨。阳台上摆着何以玫养的绿萝,窗台上放着何以琛常用的台灯,书桌一边堆着她的采访本,另一边码着他的法律文书,中间留出的空隙,刚好能放下两个并排的马克杯。
清晨六点半,闹钟还没响,何以玫就已经在厨房忙碌。她要赶在七点前出门,去城郊的拆迁村蹲点采访。煎蛋的香气飘进卧室时,何以琛正对着电脑屏幕修改法律意见书,眼里布满红血丝——他昨晚为了核对一份跨境合同的条款,几乎没合眼。
“早餐在桌上,我温了牛奶。”何以玫把煎蛋和吐司摆好,踮起脚尖替他理了理凌乱的头发,“别又空腹喝咖啡,胃会受不了。”
何以琛抬头,伸手拉住她的手腕,把她拽进怀里:“再抱五分钟。”他的下巴抵在她发顶,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沙哑,“今天要去见那个难缠的当事人?”
“嗯,听说脾气不好,但愿能问出点东西。”何以玫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有力的心跳,紧绷的神经松了些,“你呢?并购案的听证会定了?”
“下周三。”他收紧手臂,“晚上我尽量早点回来,给你留灯。”
七点整,两人在楼下分手。何以玫往公交站走,何以琛去地铁站,晨雾里,他们的背影一个朝东,一个向西,却都带着奔向彼此未来的笃定。
实习的日子像上了发条的钟,紧凑得让人喘不过气,却也处处藏着彼此照亮的光。
何以玫跑的拆迁案陷入僵局。开发商和村民各执一词,关键证人被威胁后闭门不出,她磨了三天都没进展,急得在报社走廊掉眼泪。晚上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出租屋时,发现何以琛居然回来了,正坐在书桌前,手里拿着她的采访笔记。
“张律师放我早走了。”他抬头,眼里带着暖意,“我看了你的笔记,这个证人提到‘当年签的合同有猫腻’,你有没有想过从合同本身入手?”
“合同?”何以玫愣住,“可村民手里的合同都被收走了……”
“开发商手里一定有存档,”何以琛指着笔记上的日期,“这个项目涉及旧改,按规定必须在住建部门备案。你可以尝试申请信息公开,或者……”他顿了顿,从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我托所里的行政法专员查了,这个开发商去年有过类似的合同纠纷,当时的判决里提到过‘格式条款无效’的情形,或许能给你启发。”
台灯的光晕里,他耐心地给她分析合同可能存在的漏洞,从法律角度拆解开发商的话术。何以玫听着听着,忽然觉得眼前的迷雾散了——原来新闻不止要靠腿跑,还要靠逻辑挖。
“何以琛,你太厉害了!”她扑过去抱住他,在他脸上亲了一大口,“我明天就去住建部门!”
看着她眼里重新亮起的光,何以琛嘴角的笑意藏不住。他知道,她的新闻理想需要土壤,而他愿意做那个给她递锄头的人。
何以琛的并购案也遇到了麻烦。双方就“知识产权归属”争执不下,对方律师抛出一个冷门的国际公约条款,他查了一夜资料,都没找到完美的反驳点。凌晨三点,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看到何以玫还在电脑前写稿,屏幕上是她采访的那个老修表匠的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