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一宁朝越野车的方向比了一个手势。
安在璇看见了,引擎启动,跟着她们缓缓前进。
别墅区西边,灰色小楼。
楼不高,三层,外墙是本地常见的灰石,年岁久了,缝隙里长出细密的青苔。
院子不大,但收拾得很干净,没有种观赏花木,而是几垄蔬菜,在咸涩的海风里勉强绿着。
张秋渔推开院门,回头看了一眼跟在越野车后面的两个年轻人。
那是她爸爸给的跟班,平时帮忙跑腿办事的。
“你们在外面等着。”她说。
两人点头,留在院门口。
张秋渔示意祝一宁跟她进去。
安在璇从车里探出头,祝一宁对她微微摇头。
安在璇懂了,重新坐回去,手按在枪柄上,目送她们走进那栋灰色小楼。
一楼客厅陈设简单。
旧沙发,木茶几,墙角一盆半枯的绿萝。
张秋渔没有停留,径直带着祝一宁上了二楼。
二楼书房。
门推开的那一刻,祝一宁微微顿了一下。
靠墙的桌上,放着一张黑白照片。
照片里的男人三十多岁,面容英挺,眉眼间带着一种海上人特有的粗粝与温和。
桌前摆着简单的贡品,两条小干鱼,一小碟杂粮,还有一截燃了一半的香。
张秋渔走过去,拿起桌上的火机,点香、插进香炉。
青烟袅袅升起,张秋渔站在照片前,沉默了三秒,然后她转过身。
祝一宁看清了她的眼睛。
不再是集市上那个眉间轻皱、愁绪难隐的女人。
那双眼里,是阴狠、是锐利,是积压了太久的、从未示人的东西。
“坐。”张秋渔说。
祝一宁在书桌对面的椅子上坐下。
张秋渔走到窗边,背对着光,脸隐在阴影里。
“你们从哪儿来?”她问。
祝一宁神情一动,“西南边,一路往东南走,带着一个孩子,一个朋友,一条狗,一只猫。”
“你们进镇的时候,我就听说了。”张秋渔说,“一辆越野车,两个女人一个孩子,明晃晃的被抢劫目标。”
她转过身,看着祝一宁。
“昨晚巡逻队三个人去放油,被你用枪指着脑袋吓跑了,桶都没敢拿走。”
祝一宁没有说话,这里真是没有秘密。
“你们不是普通的幸存者。”张秋渔走过来,在书桌另一侧的椅子上坐下。
“普通人活不到现在,普通人走不了这么远的路还安然无恙,所以你是我需要的那个人吗?”
她看着祝一宁的眼睛。
“你是什么人?”
祝一宁迎着她的目光。
小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