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下来的人。”她说。
“怎么活下来的?”
祝一宁沉默了几秒。
“从西南开始走。”她说,“经过狂风雷暴雨、蓝水围城、干旱、地陷一系列天灾人祸。遇到过未知恐怖生物,也遇到过劫匪,很多时候都命悬一线。”
简称亡命暴徒!
“会用枪?”张秋渔问。
“会。”
“杀过人?”
“杀过。”
“多少人?”
“数不清。”
张秋渔点了点头,很好。
“你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她说,“确实是我需要的人。”
祝一宁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张秋渔站起来,走到窗前。
海风把她的碎发吹乱。
“你知道我为什么找你吗?”她问。
“因为我拿得出白米?”祝一宁说。
肯定不是。
“那只是让我注意到你。”张秋渔转过身,“真正让我决定带你回来的,是你在集市上的眼神。”
她顿了顿。
“你看那个米摊老板的时候,是在评估他。看他是不是威胁,看他值不值得你花那三两米,当然,你看我的时候,也是一样。”
她走回祝一宁面前。
“你这种人,我很久没见过了。”
祝一宁没有接话。
张秋渔在她对面重新坐下。
“我妈妈和张秋实的妈妈,曾经是闺蜜。”她开口,声音很平,“最好的那种,一起长大,一起上学,一起工作。”
她开始讲。
讲她妈妈生她时大出血,讲妈妈的闺蜜趁虚而入爬了她爸的床,讲她妈半年后病死,讲那个女人怀了私生子顺理成章嫁进来。
讲她爸慢慢被那个女人洗脑,觉得她叛逆、不听话、恨他们一家三口。
讲十八岁那年,那个女人设局诬陷她聚众淫乱,全镇都知道张家大小姐不检点。
讲她逃到码头差点掉进海里,被一个男人拉住。
“他叫韩振海。”她看着桌上那张黑白照片,“海鲨帮大当家。”
祝一宁安静地听。
讲她为了报复她爸,嫁给韩振海。
讲韩振海对她多好,没让她受过一点委屈。
讲韩振海死了。
“船沉的地方离岸只有七海里。”张秋渔的声音很淡,“七海里,游都能游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