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秦安主仆于悦香楼大快朵颐之际,县城西街口,一场阴暗的交易正在上演。
那几个之前伪装成杂耍班子的勤王探子,在头目胡班主的带领下,离开了野猪村,却并未离开雨花县。初次接触李晚失败,武力试探又被莫名化解,让他们意识到此女身边防护严密,难以用强。硬来恐将事情闹大,于勤王殿下爱惜羽毛、注重民望的明面形象有损。几人商议后,决定转变策略,从侧面迂回,寻找李晚身边或村中的薄弱环节下手。
蹲守几日,他们终于等到了一个合适的目标——野猪村有名的懒汉兼赌棍,罗癞子。此人父母早亡,哥嫂厌弃,自身又好逸恶劳,嗜酒贪赌,年近三十仍孑然一身,是村里人嫌狗不待见的主儿。这日,他刚在镇上赊账喝了顿寡酒,醉眼朦胧地晃到西街口,便被几个混混模样的人(实为胡班主手下所扮)拦住了去路。
罗癞子吓得一哆嗦,酒醒了大半,连连作揖:“好……好汉饶命!好汉饶命!小的身无分文,实在榨不出油水啊!”
为首的“混混”嗤笑一声:“谁要你的钱?我问你,你想不想发财?”
发财?罗癞子做梦都想。他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光亮,却又满是怀疑。
那混混压低声音:“我们问你些事,你老老实实回答。这10文钱,就是你的!”他晃了晃手中的铜钱,语气转而阴狠,“你要是敢糊弄我们,哼哼……”
罗癞子看着那黄澄澄的铜钱,咽了口唾沫,忙不迭点头:“不敢,不敢!好汉请问,小的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混混便盘问起关于李晚和土豆的事情。提起这事,罗癞子也是一肚子怨气:“呸!李晚那个小贱妇,还有村长那个老东西!说什么要分给村里最穷的人家,张家李家都得了,偏生漏了我罗癞子!难道我不穷吗?就算我不会种,拿那金疙瘩似的种块去换些酒钱也是好的啊!”愤懑之下,他将知道的和盘托出:去年开春李晚嫁到野猪村,沈族长一家欺负她新来的,想算计她的嫁妆,却被她以修缮村庙给化解了。后来又算计她承包了村里人嫌狗厌的洼地,哪知道却又被她给盘活了。又是养鳝鱼、螃蟹,又是种莲藕、茨菇,赚的那是一个盆满钵满;半年前李晚家突然来了十个膀大腰圆的汉子,看起来就不好惹;村里阿柱、王永年几家得了土豆种,过几日就要下地了……
听到这些,几个“混混”交换了一下眼色,心中有了计较。先前问话的混混将10文钱拍在沈癞子手里,又蛊惑道:“想不想赚更多?”
罗癞子攥紧铜钱,数了数,贪婪地问:“壮士请说,还想让我做什么?不过先说好了,打李晚主意的事我可不做!”他再混,也知道李晚家护卫的厉害,而且村民也大多向着她。
混混阴笑道:“不用你招惹她。等村里人种土豆的时候,你跟着下田,仔细瞧清楚了他们是怎么种的,从选种、下坑到埋土,每一个步骤都记牢了。然后……悄悄告诉我们。”他拍了拍沈癞子的肩膀,“事成之后,少不了你的好处!”
罗癞子一听,不用正面冲突,只是偷看学艺,还能再得钱,顿时心花怒放,满口答应:“成!包在我身上!”他得寸进尺地伸出手,“不过……好汉,能不能先再给点,让我去打点酒,也好有力气干活……”被那些混混拒绝了,罗癞子也不恼,甚至已经在幻想下次拿到赏钱,要不要再去赌坊转转,万一手气好……嘿嘿
野猪村沈家,清晨便有县衙的差役前来传话,言道三日后落霞村土豆试种即将开始,县令陆明远请李晚娘子届时拨冗亲往指导。
送走衙役,沈母脸上忧色重重:“晚儿,你真要去?那落霞村人生地不熟的,能不能……让鲁耕代你去?”自杂耍班子那事之后,她这颗心就一直悬着,生怕李晚出什么意外,将来无法向儿子沈安和交代。
李晚握住沈母的手,语气温和却坚定:“娘,我必须得去。一来是陆大人相请,不好推辞;二来,落霞村土地贫瘠,土豆试种成败关系一村人生计,我不亲自去看看,实在难以安心。那么多的土豆种,若是因种植不当而浪费了,岂不可惜?”
她顿了顿,安排道:“您放心,我肯定不会莽撞行事。到时候让石磊和石静都跟着我。石磊叔和石静的身手都不错,有他们在我身边,您尽可放心。而且县衙那边也会有不少人在场,光天化日,众目睽睽,那些宵小之辈不敢明目张胆做什么的。”年前石静回县城过年,前两日刚返回沈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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