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东南隅,原本隔街相望的两处宅院,如今中间的围墙被拆通,连成了一片颇为开阔的场地。
一侧,原先武馆的匾额旁,添了一块崭新的“明理书院”的木牌。
另一侧,书院清雅的门廊边,也挂上了“振武堂”的铁木招牌。
这便是周虎与林睿颖“文武合流”的尝试——虎颖学堂。
想法是好的,实践起来,却如同将水火共置一炉,噼啪作响,热闹非凡。
清晨,天光尚未大亮,武场那边就已响起了震天的呼喝声。
周虎赤着上身,古铜色的皮肤上滚着汗珠,肌肉偾张,手持木枪,正在教导几十个半大的小子扎马步、练冲拳。他嗓门洪亮,训斥起来毫不留情:
“腰!塌下去!没吃饭吗?你那拳头软得像娘们绣花!”
“脚步虚浮!敌人一脚就能把你踹趴下!重来!”
“眼神要凶!对!想象你面前站着的是抢你饭吃的恶霸!”
汗水与尘土齐飞,少年们咬紧牙关,在周虎的吼声中奋力挥拳踢腿,空气中弥漫着蓬勃的、近乎野蛮的生机。
而这喧闹,对于仅一墙之隔的书院这边,无疑是巨大的折磨。
林睿颖正拿着一卷《水经注》,试图给另一群年纪稍小的孩子讲解河流走向与地势高低对民生的重要性。
他声音清朗,引经据典,奈何武场那边不时传来的“杀!”“哈!”的爆喝,总像惊雷一样炸响,打断他的讲述,也惊得几个胆小的孩子一哆嗦。
一个扎着总角的小女孩怯生生地举手:“林先生,周先生那边……好吵,我听不清您讲话。”
林睿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他放下书卷,深吸一口气,努力维持着温和的表象:“无妨,心静自然凉……也自然静。” 这话说得他自己都有些底气不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