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秋的风已然带上了凛冽的寒意,卷起街角的落叶与尘土,打着旋儿扑向行人。
接连数月,京畿周边数郡大旱,赤地千里,秋粮几乎绝收。
绝望的农民们拖家带口,如同汇入大河的浑浊溪流,源源不断地涌入京城,祈求一线生机。
朝廷虽已下令开仓放赈,但杯水车薪,难以安抚越来越多的饥肠辘辘。
虎颖学堂所在的街区,也未能幸免。
起初只是零星的乞讨,后来便有了面黄肌瘦的流民聚在学堂门外。
他们眼巴巴地看着里面飘出的炊烟,听着孩子们朗朗的读书声或有力的呼喝声。
眼神复杂,混杂着羡慕、麻木,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在饥饿催逼下滋生的戾气。
这日午后,林睿颖正在书院内讲解《救荒本草》,试图让孩子们了解些应对饥馑的常识。
周虎则在武场督促学徒们练习基础的拳脚对抗。
突然,学堂大门外传来一阵剧烈的喧哗和撞击声,间杂着妇人孩子的哭喊和男子粗鲁的咒骂。
“开门!给点吃的!”
“里面那么多粮食!分我们一点!”
“再不开门我们就砸门了!”
守门的老仆惊慌失措地跑进来禀报:“周先生,林先生!不好了!外面来了好多流民,要、要闯进来!”
周虎脸色一沉,丢下手中的木刀,大步就朝门口走去,周身煞气瞬间腾起。他经历过战阵,深知人在绝境下会爆发出何等可怕的力量,也最直接地想到用力量压制力量。
“周虎!”林睿颖也已从书院那边疾步赶来,一把拉住他的胳膊,声音急促,“别冲动!他们都是饿极了的百姓,不是敌人!你动手伤了人,事情就闹大了!”
“难道就让他们冲进来?伤了孩子们怎么办?”周虎低吼,手臂肌肉紧绷,像一块坚硬的石头。
门外的撞击声越来越响,木门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我来跟他们说!”林睿颖目光扫过院内有些惊慌失措的孩子们,强自镇定,“你带人守住内院门廊,保护好孩子,没有我的信号,绝不可动手!”
周虎看着他清亮而坚定的眼神,那里面有一种即使在北境最危急关头也未曾消失过的冷静与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