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虎颖记(六十九):老匠传技艺,两人学新招

那图纸线条纵横交错,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尺寸与角度,看得他太阳穴隐隐作痛。

听见周虎那边的动静,他头也没抬,清凌凌的声音便飘了过去:“莽夫就是莽夫,只会使蛮力。那榫卯结构讲究的是精准契合,差之毫厘便谬以千里,你以为是你那枪杆子,直来直去就行?”

周虎被戳到痛处,猛地回头,怒目而视:“你行你上!捧着张破图就能看出花来?有本事你把它立起来!”

“朽木不可雕也。”林睿颖轻哼一声,懒得再理他,目光重新落回图纸上,指尖顺着一条复杂的曲线缓缓移动,试图在脑海中构建出立体的船体模样。

周虎憋着一口气,转身继续跟那块木头较劲。

一个不留神,锤子偏了方向,重重砸在自己的左手拇指上,顿时疼得他“嘶”一声倒抽冷气,指关节肉眼可见地红肿起来。

林睿颖闻声抬眼,正好看见周虎龇牙咧嘴地甩着手。

他放下图纸,站起身,脸上那点嘲讽还没来得及收起,手却已经下意识地伸进了袖袋,摸出那个刻着“祁”字、几乎从不离身的白瓷小药瓶。

他几步走过去,一把拉过周虎那只倒霉的手,动作看似粗鲁,力道却放得极轻。

拔开瓶塞,将淡黄色的药粉小心地抖落在红肿处。

“连个锤子都拿不稳,还敢夸口学艺?趁早歇了别丢人现眼。”他嘴里的话依旧不中听,像小刀子似的。

可那低着头、专注上药的侧影,那微凉指尖偶尔划过皮肤带来的细微触感,却让周虎忘了反驳。

周虎愣愣地看着林睿颖低垂的眼睫,看着他因为认真而微微抿起的唇线,那点钻心的疼,竟莫名其妙地淡去了不少,心里反倒像是被羽毛搔了一下,痒痒的,还有点说不清的甜。

“看什么看?笨死你算了。”林睿颖上好药,没好气地甩开他的手,耳根却不受控制地漫上一层薄红,转身快步走回石凳边,重新拿起了那卷天书般的图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