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日的阳光透过高窗,在威远郡王府待客的小花厅里投下斑驳的光影。
林睿颖看着端坐上首、慢条斯理品着茶的林太傅,手心不自觉有些汗湿。
周虎更是如坐针毡,高大的身躯绷得笔直,像一尊随时准备跳起来冲锋陷阵的石狮子,又强行按捺住,只拿眼角的余光偷偷觑着太傅的脸色。
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微妙的、混合着茶香与紧张的气氛。
先前的严厉与反对言犹在耳,此刻的平静反倒让人心头惴惴。
林太傅终于放下了那只釉色温润的白瓷茶杯,杯底与紫檀木桌面接触,发出轻微而清晰的一声“嗒”。
他目光平静地扫过紧张得几乎同手同脚的周虎,最后落在林睿颖身上,那目光里没有了往日的苛责与失望,反倒带着一种历经世事后的沉淀与……审视?
“今日前来,并无他事。”太傅缓缓开口,声音不高,却带着惯有的威严,只是这威严之下,似乎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温和,“只是近来,听闻了不少你们在京中所为。武馆授艺,书院启蒙,接纳流民,甚至……跟着工匠学习实学。”
他顿了顿,目光再次转向周虎,那眼神锐利得像要剥开表皮,直透内里:“周虎。”
周虎一个激灵,差点从椅子上弹起来,喉结滚动了一下,硬着头皮应道:“太傅!”
“你在淮南,带兵修堤,身先士卒;在西北,千里驰援,勇擒内奸;回京后,不慕虚名,开设武馆教化贫寒子弟。这些,老夫都早已知晓。”
“只是上次无心斟酌‘此事’,仅是感慨你们二人之间的情谊。”太傅的语气平铺直叙,听不出褒贬,却让周虎的心提到了嗓子眼。
“以往,老夫总觉你行事鲁莽,不过一介武夫,难堪大任,更觉你与睿颖相交,会误他前程。”太傅话锋一转,周虎的拳头下意识地攥紧了,林睿颖也屏住了呼吸。
然而,太傅接下来的话却出乎意料:“如今看来,你性子是直了些,或许谈不上温文尔雅,但正直、勇敢、有担当,更难得的是,对睿颖……是一片赤诚真心。将他交予你,老夫……放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