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毅身体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上，直直地看着林宇。

“是个烂摊子。”

“你把桌子掀了，现在，打算让谁去？”

林宇头皮发麻，烟灰烫了手。

这老狐狸，在这儿等着他。

怎么答都是错。

说不知道，是没担当，把烂摊子扔给领导，更不行。

林宇眼珠一转，把烟头摁进烟灰缸。

“老头子，您这就不地道了。”

他往椅背上一靠，开始耍无赖。

“我就是把刀，只管杀不管埋。”

“填坑的事儿，那是组织的活，是您该操心的。”

“我一个搞财政的，还是个司长，小卡拉米，哪儿懂这个？”

“再说了，我这次得罪的人够多了，出门都得带一个连。您要是再让我插手人事，那我干脆抹脖子算了，省得被人打黑枪。”

郭毅冷笑。

“咚。”

手指在桌上敲了一下，声音不大，却让林宇心头一跳。

“少给我打马虎眼。”

“你也知道那是半个省！”

“按照规矩，为免乱子，有些人是不会立马拿下，另行任用，以待后效。还有，你信不信，过不了几天，我这案头上就要堆满了推荐信？”

“这个说是老部下，那个说是经验丰富。”

“这是什么？”

郭毅的声音陡然拔高，透着怒气。

“这是妥协！”

“但我不想。”

“烂透了的肉割掉了，难道还要再贴一块烂肉上去？”

郭主盯着林宇，一字一顿。

“我想听听你的‘野路子’。”

“别藏着掖着，我知道你肚子里有货。”

林宇收起嬉皮笑脸。

躲不过去了。

郭毅这是在点他，也在试探，在教他。

今天不给个答案，这门不好出。

林宇从兜里又摸出一根烟，没点，在手里转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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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您真敢让我说，那我就直说了。”

他抬起头，迎上郭毅的视线。

“第一，别空降。”

“空降下去，要么被架空，要么同流合污，没几个能干成。”

“第二，别异地调任。”

“换汤不换药。把东边的烂肉挪到西边，除了恶心人，没用。”

郭毅眼皮微抬：“那你的意思是？”

“揭榜挂帅。”

林宇把烟往桌子上一拍。

“从哪儿选？”

“从全国那些坐冷板凳的人里选！”

“那些有能力、有想法，但是没背景、不会来事，所以一直被压在基层动弹不得的人！”

“那些看着贪官污吏咬牙切齿，却无能为力的人！”

“那些真正干实事，却被排挤到边缘部门喝茶的人！”

林宇声音不大，字字铿锵。

“南河这次空出来的六十七个位置，全部公开竞聘。”

“不看资历，不看背景，不看谁是谁的人。”

“就看本事！”

“给他们权，给他们钱，给他们尚方宝剑。”

“谁能把南河的经济搞上去，谁能让老百姓吃饱饭，谁就上！”

“谁敢伸手，我就剁谁的手！”

办公室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