龙化的青光如潮水般退去,羽绒踉跄着跪倒在地。
他颤抖着抬起手臂——本该是血肉的部分,早已被虬结的木质纤维取代。那些枝条在月光下泛着病态的幽绿色泽。
咳...咳咳...
每一次咳嗽都从胸腔里震出碎叶和血块。羽绒艰难地扯开残破的衣襟,看到自己胸口那个被世界贯穿的窟窿里,密密麻麻的枝条正像活物般蠕动交织。
它们代替了破碎的肺叶,随着呼吸节奏收缩舒张,渗出混着叶绿素的淡红色汁液。
右臂已经完全木质化,五指末端已经长出细小的根须。
脊椎断裂处被藤蔓强行接续,每节骨突都冒出嫩芽。
左眼窝里开出一朵诡异的白花,花瓣上还沾着未干的血迹。
羽绒试图握剑,却发现右手已经失去知觉——那些枝条正在蚕食他最后的血肉。
哈...他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喉间的枝条让笑声变成漏风般的嘶响,到底...还剩多少...是我自己...
羽绒的视野开始模糊,血色与青绿交织的视线边缘,一个小小的蓝色身影跌跌撞撞地奔来。
那身影在扭曲的空气中闪烁不定,时而清晰如实体,时而透明如晨雾。
...幻觉吗...羽绒的喉咙里发出枯叶摩擦般的沙响。
他试图抬起右手触碰那个幻影,却发现连指尖都化作了细嫩的枝条,轻轻一碰就会掉落几片新生的嫩叶。
幻影终于跌跪在他身前,羽绒涣散的瞳孔艰难聚焦——确实是白露,但好像又不完全是。
她龙角上沾满泥污,平日总是骄傲翘起的小龙尾此刻无力地拖在地上。
最刺眼的是她脸上纵横的泪痕,大颗大颗的泪珠正砸在羽绒木质化的手背上。
骗人...骗人的吧...白露的嘴唇颤抖得几乎发不出完整的音节。
她想要握住羽绒的右手,却在触碰的瞬间触电般缩回——那只手已经完全变成缠绕着藤蔓的枯枝。
白露疯了一样双手交叠按在羽绒胸口,云吟术的蓝光从她掌心爆发。
但那些治愈的光流一接触木质化的部位就四散弹开,如同雨水打在岩石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