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劳了。”
去藏书楼的路上,她捧着手炉,心底悄然浮现一丝暖意。
【连手炉都备上了!知道疼人了。不过小慕婉,你脸红什么?】
李慕婉下意识地摸了摸脸颊,果然有些发烫。她忙垂下眼,掩去眼底的慌乱,加快了脚步,避开路上往来亲兵的视线。
藏书楼里光线昏暗。
她将手炉放在一旁的书架上,挽起袖子,开始接着昨日的进度整理。
今日整理的是靠里侧的几个书架,多是些史籍和兵书。《孙子兵法》《六韬》《司马法》……书脊磨损得厉害,显然经常被翻阅。
她随手抽出一本《孙子兵法》,轻轻翻开,发现书页间夹着一张泛黄的纸片,上面毛笔写着几行小字,字迹凌厉刚劲,笔锋带着冷硬。
“兵者,诡道也。然诡道之上,尚有天道。顺天者存,逆天者亡。——丙辰年冬夜”
没有署名。
她自幼随父亲研习书法,见过父亲收藏的多位北地名家墨宝,皆无这般戾气的笔锋,不用多想,便知出自何人之手。
丙辰年,那是九年前了。
正看得入神,察觉身后有人。她慌忙转身,便看见戮默不知何时站在她身后两步之处。
“戮帅。”
她连忙行礼,手里还捏着那本《孙子兵法》,眼里露出一丝慌乱,私看他人手记,终究是失礼之举。
他何时来的?在身后站了多久?她竟半点声响都没听见。
戮默的目光落在她手中的兵书上,眸光微沉,薄唇轻启。
“李小姐对兵书也感兴趣?”
“只是随手翻看,不敢妄议兵家典籍。”
戮默走到她身侧,视线落在书页间那张泛黄的纸片上,眼神愈发深沉。
“丙辰年冬夜……”他低声念了一句,“九年了,倒是快。”
戮默声音低沉,像是在对她诉说,又像是在自言自语,彻底沉浸在过往的回忆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