帐内一片寂静。赵大锤和狗剩都瞪大了眼睛,看向王靖远。若此人所说为真,那简直是天上掉馅饼!
王靖远沉默了片刻,方才缓缓开口:“佟将军深明大义,心系故国百姓,王某佩服。只是……此事关系重大,不知将军有何具体章程?又如何取信于王某?”
佟养性似乎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一份帛书,双手呈上:“此乃末将联络的城内部分心向大明的将吏名单及暗中绘制的东门防务详图。三日后,即九月廿五子时,末将当值东门,可暗中调开守军,放下吊桥,打开城门,并在城头举火三下为号!总镇届时只需派精兵突入,里应外合,沈阳可一鼓而下!”
亲兵接过帛书,递给王靖远。王靖远展开,只见上面果然列了七八个名字官职,并有简易的东门布防图,标注了岗哨、兵力、换岗时间等,颇为详尽。
王靖远仔细看了半晌,将帛书轻轻放在案上,抬眼看向佟养性:“名单和图,倒是像模像样。只是,佟将军,王某有一事不解。”
“总镇请讲。”
“皇太极若真病重不起,城中内斗,此等机密,将军一介汉军副将,即便有些权柄,又如何得知得这般清楚?甚至能联络这许多中下层将吏?多尔衮、豪格等人,难道都是瞎子聋子不成?”
佟养性神色不变,叹道:“总镇有所不知。正因他们内斗,才需拉拢我等掌握兵权的汉将。豪格贝勒前日便曾私下召见末将,许以重利,欲让末将助他压制多尔衮。末将虚与委蛇,趁机探知不少消息。至于名单上诸人,皆是多年共事,知其心中仍念故国,暗中早有联络,只是以往势单力薄,不敢妄动。如今总镇大军压境,正是反正良机!”
这番说辞,听起来倒也合情合理。赵大锤忍不住低声道:“将军,若真能如此,可是省了大力气了!”
狗剩却嘀咕道:“哪有这么好的事?别是鞑子的诡计吧?”
王靖远仿佛没有听到部下的议论,只是看着佟养性,忽然问了一个看似不相干的问题:“佟将军是辽东本地人吧?家中还有何人?”
佟养性愣了一下,眼中飞快闪过一丝警惕,随即黯然道:“末将原是抚顺人。当年抚顺失陷,家父……殉国。家母与拙荆、幼子,皆陷于城中,这些年来音讯全无,生死不知……”说着,声音竟有些哽咽。
“原来如此,倒是王某唐突了。”王靖远点点头,脸上露出一丝“同情”之色,“将军弃暗投明,又愿冒险为内应,此乃大功一件。若能成事,王某必向朝廷为将军请功,寻回家眷,亦非难事。”
佟养性面露感激:“多谢总镇!全凭总镇做主!”
“这样吧,”王靖远似乎下了决心,“名单和图,我先收下,还需核验。三日之后子时……时间地点,我已知晓。届时如何行事,我会再派人联络将军。将军先回城中,务必小心,稳住局面。”
佟养性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喜色,拱手道:“末将遵命!定不负总镇所托!”
“来人,送佟将军出营。取五十两银子,给佟将军及城外随行的弟兄们,压压惊。”
“谢总镇赏!”佟养性再次行礼,在亲兵的“护送”下,退出了大帐。
帐帘落下,帐内安静下来。赵大锤急不可耐地问:“将军,您真信他?俺老赵总觉得这姓佟的,说话眼神飘忽,不像个实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