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奈惠轻轻收回了手,她看着璃,眼中充满了复杂的心疼和一丝无力。
“璃……”
香奈惠的声音有些低哑,还想说什么,却被璃打断了。
“算了,不愿意说就当我没问过吧,忍姐姐,如果没别的事,我就先走了,铃音那边还需要我帮忙”
璃站起身,动作干脆利落,不再有之前的迟疑或无措。
然后,她转身,雪白的长发在空中划过一道冰冷的弧线,步伐稳定而迅速地走向门口
“等等,璃。”
香奈惠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带着一丝挽留的意味,也带着更深的心疼。
她站起身,快步走到璃身边,拉住她的手臂,声音压得很低,只有两人能听清
“璃,先别急着走,至少……再坐一会儿,好吗?”
璃的脚步停了下来,却没有回头。她沉默地站在那里,背对着众人,雪白的背影挺直,却莫名透出一丝僵硬的孤独。
门口的炼狱杏寿郎见状,连忙侧身让开,但脸上爽朗的笑容已经消失,金红色的眼眸里只剩下担忧和一丝不知所措。
悲鸣屿行冥双手合十,泪流不止,面庞朝向璃的背影,低沉的声音带着无尽的慈悲
“璃……何苦如此自抑?”
锖兔抱着手臂,眉头紧锁,眼神复杂地看着璃的背影。
真菰则轻轻叹了口气,走到香奈惠身边,与她一起静静地看着璃。
甘露寺蜜璃绞着手指,蜜绿色的眼眸里写满了难过,她似乎想说什么,张了张嘴,却最终只是小声地唤了一句
“璃小姐……”
窗边的富冈义勇冰蓝色的眼眸依旧落在璃身上,眉头蹙得更紧了些。
他薄唇微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还是归于沉默,只是那眼神中的困惑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情绪,更加明显。
宇髄天元靠在墙边,手指停止了敲击,脸上的审慎观察被一种深沉的思量取代。
室内再次陷入寂静,只有窗外偶尔传来的风声和远处隐约的声响。
就在这时,一个嘶哑的声音打破了沉默,来自床上一直冷眼旁观的不死川实弥。
“喂。”
他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地回荡在安静的室内。
所有人都下意识地看向他。
实弥的目光没有看香奈惠或忍,也没有看门口的众人,而是直直地、毫不避讳地钉在璃僵直的背影上。
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有惯有的不耐和一丝烦躁,但说出来的话却让所有人都愣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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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要走就赶紧走,别杵在那儿碍事。”
他顿了顿,语气更加不耐
“一个能牵动他心神、影响他状态、干扰他判断、改变他决定的人是‘无用之人’?呵……那我这一身伤算什么?难不成,那家伙本身才是个彻头彻尾的蠢货?”
实弥的话像一块棱角分明的顽石,以最粗暴直接的方式,砸碎了璃那句“无用之人”所构筑的、看似坚不可摧的冰壳。
他没有反驳璃的自贬,而是将矛头直接指向了荒川肆——一个能被“无用之人”如此深刻影响的人,其本身的判断和坚持,岂不就成了最大的笑话?
这逻辑简单、粗暴,甚至有些蛮不讲理,却带着一种令人无法反驳的、属于不死川实弥式的锋利和真实。
它绕开了所有温情脉脉的开解和小心翼翼的试探,直指问题核心——
你否认自己的价值,就等于在否认那个将你视为最重要存在之人的全部选择和坚持
璃僵直的背影猛地一震。
她倏然转过身,血色眼眸中那片近乎麻木的平静有破裂的痕迹,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尖锐的、混杂着震惊、愤怒、被冒犯的情绪。
她死死地盯住床上那个一脸不耐、仿佛只是说了句大实话的男人,雪白的长发无风自动,周身有寒气不受控制地逸散开来,让离她最近的香奈惠都感到皮肤一阵刺痛。
“你……!”
璃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你又懂些什么?!”
她几乎是吼出了这句话,那双总是冰冷的血色眼眸此刻仿佛燃起了冰焰。
实弥却只是掀了掀眼皮,眼眸迎上她几乎要喷火的视线,那里面没有畏惧,只有一种近乎冷漠的洞悉和一丝不易察觉的烦躁。
他没有被璃的怒焰吓退,反而像是被彻底点燃了某种同样暴躁的东西。
“是!老子是不懂你们那些腻腻歪歪的弯弯绕!”
他的声音也拔高了些,带着重伤初愈的嘶哑和一贯的粗粝,毫不客气地顶了回去
“但老子懂拳头,懂刀!懂什么叫‘弱点’!懂什么叫‘顾忌’!”
他顿了顿,目光锐利如刀,仿佛要剖开璃那层冰封的外壳
“一个能被‘无用之人’牵动心神的家伙,要么是实力不济的废物,要么……就是他妈的在乎到骨子里去了,在乎到连他自己都控制不住!”
说这话时,他咬了咬牙,似乎也陷入了某段回忆,眼神黯淡了一瞬
璃像是被一记无形的重拳击中,踉跄着向后退了半步
她周身的寒气瞬间紊乱、逸散,连带着她强撑的冰冷气势也垮塌了大半。
“你……胡说……”
她咬了咬牙,想反驳,声音却虚弱得连自己都听不清。
实弥却像是没听到,或者说根本不在意她的反驳,他继续用那嘶哑却不容置疑的语气说道,目光扫过门口和室内同样被这番言论震住的众人
“你们,”
他指的是在场的所有柱
“心里都清楚得很,不是吗?那家伙自从那件事后,全身上下的气息都乱了,虽然还是强……但是在那事发生的当天晚上,他TMD连打一只连十二鬼月都不是的小鬼都受伤了!你们就觉得荒谬吗?”
(他指的是荒川肆因保护璃而强制约束她、导致两人关系彻底破裂的那次激烈争吵当天晚上,荒川肆在执行任务时,心神不宁下意外被一只原本构不成威胁的鬼所伤的事。这件事细节只有少数几人知晓,但当时荒川肆状态明显异常,不少柱都有所察觉。)
实弥的目光最终又落回璃苍白失神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残忍的直白,声音却压得更低了些,仿佛在陈述一个不容辩驳的事实
“因为你在闹,因为他知道你在闹,因为他知道他那些‘为你好’的狗屁道理伤到你了!所以他心乱了,气息乱了,连刀都差点握不稳了!这就是你所谓的‘无用’?那他妈我们这些连让他用心切磋都做不到的家伙,又算什么?!废物中的废物吗?!”
这最后一句,他几乎是吼出来的,赤红的眼眸中燃烧着一种混杂着对自己战败的不甘、对荒川肆那非人力量背后竟也有如此人性化弱点的震惊,以及对璃那种自我否定态度的极度不耐烦的复杂怒火。
室内一片死寂。
所有人,包括一向冷静的蝴蝶忍、温柔的香奈惠、豪爽的炼狱、悲悯的悲鸣屿、沉稳的锖兔和真菰、感性的蜜璃、沉默的义勇、玩味的宇髄,都被实弥这番话惊到了,同时,他们都失落的垂下了头,因为……他说的好像是真的……
而荒川璃愣愣地看着他,血色眼眸中冰焰熄灭,只剩下一种被彻底掏空的茫然。
她想起那次争吵后,哥哥确实消失了好几天,回来时气息比平时更加沉冷,她还曾为此暗自气恼,觉得他更加冷漠……难道……难道真的是因为……自己?
“我……我没有……”
她下意识地反驳,声音却空洞得连她自己都无法说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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实弥那近乎咆哮的最后一句——“那我们这些连让他用心切磋都做不到的家伙,又算什么?!”——更是像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她的灵魂上。
是啊……连风柱,连在场这些实力超群的柱们,都难以在兄长全盛状态下让他真正“用心”对待。
而她,仅仅因为她的情绪,她的“闹”,就能让他心神大乱,实力大损……这还能用“无用”来解释吗?
这分明是……是足以致命的“弱点”!
是她亲手、无意间,施加在兄长身上最沉重的枷锁!
一种比之前任何自我否定都更加尖锐、更加恐怖的认知,如同冰冷的毒蛇,缠绕上她的心脏。
她不仅仅是“无用”,她甚至成了……“有害”的?
“唔……”
璃发出一声极其痛苦的闷哼,脸色瞬间惨白如纸,血色眼眸中的光芒急速黯淡下去,仿佛连灵魂都被抽走。
她踉跄着又退了一步,脚下虚浮,身体不受控制地摇晃,几乎要瘫软下去。
“璃!”
香奈惠和真菰同时惊呼,上前想要扶住她。
但璃却猛地挥手,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推开了她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