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学子问及经典学习与实务课程的时间分配,郑益详细解释了课程安排,强调二者相辅相成。有学子对未来的考核与授官标准表示关心,郑益则阐述了朝廷将采用的“学行考核”原则,即不仅看学业成绩,也看重平日品行与实际处事能力。
轮到年纪最小的诸葛亮时,他站起身,虽然个子矮小,却毫无怯意,声音清亮地问:“院长,朝廷设此学制,意在通才。然人之精力有限,涉猎虽广,如何能确保所学皆精?若博而不精,岂非徒耗光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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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问颇为尖锐,触及了通才教育的核心矛盾。郑益眼中露出赞赏,他走下讲台,来到诸葛亮面前,俯身平视着他,认真答道:“阿亮此问,切中要害。朝廷所求,非是样样精通之全才,而是根基扎实、视野开阔、能明事理、可任实务之才。四年之学,旨在为尔等打下坚实基础,掌握治学处事之方法,明确未来专精之方向。譬如筑台,基广则台稳。至于日后是在此基上建起经学高阁,还是律法明堂,或是水利丰碑,则看个人志趣与机缘。但若无此广基,则一切皆为空谈。关键在于,学习之时,需手眼心齐到,知其为用,而非死记硬背。”
他回答的不仅是诸葛亮,也是告诉所有学子新学制下的学习方法。卢毓在一旁听得极其认真,默默思索着。
曹铄也鼓起勇气,问道:“院长,学生体弱,于武事、工程等耗力之事,力有未逮。然新制似乎颇重实务,学生是否……”
郑益看向曹铄,目光温和而充满鼓励:“阿铄,人各有禀赋,朝廷取士,亦非一格。实务之范围甚广,钱谷核算、刑名案牍、文书起草、舆图绘制,乃至协调沟通,皆需才学。你心思缜密,喜读兵书,于军略谋划、情报分析,未必不能有所作为。书院开设各类课程,正是为了让诸君发现己之所长,避己之所短。扬长避短,亦是智者所为。”
曹铄闻言,心中豁然,感激地向郑益躬身一礼。
这场“问对”让学子们对新的教学体系和这位新院长有了更深的理解。郑益的博学、通达与务实,逐渐赢得了大家的认可。
而在书院不远处的一座幽静院落里,刘备正与郑玄对坐饮茶。侍从将书院内郑益的言行大致禀报。
刘备品了一口茶,对郑玄笑道:“康成公,益恩院长做得不错,将朝廷新制阐述得清晰明白,又能因势利导,解答学子之惑。”
郑玄抚须微笑,谦逊道:“陛下过誉了。益儿不过是秉承陛下之意,尽份内之责。这套州郡书院、太学两级学制,以十八岁为始,四年为期,考核授官,再择优入太学深造……老朽细思之,实乃培才之良法。既可系统教化,避免人才早凋,又能层层选拔,使野无遗贤,朝得干吏。更妙在,皆从小吏做起,历练实务,可知民间疾苦,将来即便身居高位,亦不致于脱离实际。比之以往察举,更为公允系统。”
刘备点头,目光深远:“是啊,乱世需才,治世更需才。光靠征辟、察举,难免有遗珠之憾,亦易为门户所限。朕与文若、公达等反复商议,方定此策。先在冀、青、徐、兖、豫等基础较好之州试行,待摸索成熟,再推及天下。各州书院为基,太学为塔尖,辅以考核授官之途,希望能为大汉源源不断地培养出真正能做事、懂民生的官吏。这第一步,至关重要,有康成公您在邺都坐镇,有益恩这般踏实肯干之才具体执掌,朕心甚安。”
郑玄肃然道:“陛下为子孙万世开太平之基,老朽敢不尽力?观益儿今日所为,虽略显稚嫩,然方向无误,假以时日,应能不负陛下所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