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下的道路填埋到三十丈时,远处烟尘四起,遮天蔽日。
山腰上,韩俊收回目光,神情凌然:“估计还有三十里,最多一个时辰便到。”
陈景玥望向狭口以北,南逃的百姓仍在不断涌入。
不能再等了。
她朝下方高喊:“点火!”
庄显仰头看了眼山腰,随即让差役分工,将火油泼下,铺上干草。
正欲通过狭口的百姓被士兵驱赶,高声大喊:
“这里马上点火,不能通过,你们赶紧从右边山岭翻过去,或许还来得及。”
百姓苦苦哀求,士兵军令如山,只能不停推搡驱赶。有几个耍横的想要硬闯,士兵二话不说,举刀就砍。
惨叫声起,血溅当场。
人群中,一辆马车格外显眼。车帷是绸缎的,拉车的马膘肥体壮,一看就是有钱人家。
管家被士兵推倒在地,马车里下来一位中年男子,锦衣玉带,面色焦急。他忙上前,又从袖中摸出一个钱袋,双手递上:
“军爷,行行方便,让我们过去再点火。”
士兵瞥了眼钱袋,两眼发热,却仍喊道:
“赶紧让开!马上点火,你们离这么近,死伤自负。”
男子还欲纠缠,士兵已经快速后撤。
火把落下。
干草遇油,瞬间燃起冲天烈焰,热浪扑面而来,吓得附近百姓连连后退。
男子慌忙回到车上,管家颤声问:“老爷,您看?”
那男子望着燃烧的火墙,沉声道:“从东边绕行。”
管家面露迟疑:“可这里走不通,后面追兵也从东边绕行呢?”
男子急声催促:“你懂什么?让你走东边走东边,别墨迹。那北关军数十万,一人一口唾沫就把火灭了。”
管家一听,似乎有理,忙坐上车辕,马鞭挥下,马车掉头朝东驶去。
再回头望向狭口,只见火势越来越大,浓烟滚滚,直冲云霄。
至于那些普通百姓,听了士兵指引,纷纷往山上跑去。听说只有尽快翻过去,才能有活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