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少年贞嗣之烦恼(上)

贞嗣年少时,常常有一种感觉。

明明时间已经过了中午,他却像是大梦初醒;明明他还没有反应过来,窗外的天色却已悄然黯淡。

一日就这样过去了,时间如同指间流沙,悄无声息地滑落。

一天下来没有感觉自己做了什么事,可能会有一种虚度光阴的负罪感。

但时间是他自己用掉的,他并没有感受到其余的负面情绪。只要不感觉到痛苦就不算浪费,不是吗?

他的生活没有波澜,他没有什么特别的爱好。电子游戏、体育运动或是同龄人热衷的流行文化,都引不起他的兴趣。这并非是什么特立独行的叛逆,可能只是他比较愚钝,没有办法跟上其他人。

他比较喜欢看各种幻想作品,可是将里面的生活与自己的现实比较后,只能产生一种巨大的失落感。

就在这种浑浑噩噩中,他错过了本该可以幼稚胡闹的年纪。

他就好像突然就是这个年龄,仿佛只是一夜之间,社会的现实和成人的规则便不由分说地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催促他必须立刻成熟起来。

......

......

贞嗣过去的社会交往极其有限。

孤儿院和学校构成了他几乎全部的世界,最多再加上为了生活费打工的场所。

即使在校园里,他也像一个边缘的影子。一个学期末了,同班同学的名字和面孔他都认不全。

幸运的是,他并未遭遇过校园霸凌,但这并非因为他有什么保护伞,可能只是因为他太不起眼了,以至于无人对他投以过多的恶意或关注。

如果主动向外界展露内心柔软的角落,可能会遭受无法预料的伤害。与其如此,不如封闭内心,「心之壁」可以不让他受到伤害。

他学会了将那些本该自然流露的情感,例如喜悦、悲伤、愤怒、渴望深深地压制下去。

他不是小孩子了,也不该随意的释放情感,至少他认为。

这没什么不对,人成长的过程本就是学会用理性克制本能,或者说是用「社会性」压制「动物性」的过程。

而那些被压抑的情感,他选择性地无视,仿佛它们从未存在过。

可是...这些情感消失了吗?

既然产生了这些情感的器官,遵循着现实的物质法则,那么这些需要被释放的情感就能自动消失吗?

不,可能就像所有骗自己的人一样,这些情感终究不是释怀,只是被主动忘记了。

它们只是像休眠的火山,在暗处不断积聚,等待着某个临界点的爆发...

......

......

记忆中的院长,是一位话不多的中年女性,表情总是带着一丝严肃,很少对贞嗣有过亲昵的举动。

但在贞嗣心中,院长是他的家人。有院长在的孤儿院,就是他的家。

那是一个看似平常的下午,贞嗣从学校回来。刚踏进孤儿院的大门,他就感到一种异样的寂静。

平常虽然也谈不上喧闹,但总会有孩子们隐约的嬉笑声,而今天这里静得可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