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班长你平常都这么早的吗?”
“嗯,这是身为武者的习惯。”
接下来的数十分钟,两人各自沉浸在自己的训练中,只有器械的摩擦声和略显沉重的呼吸声在空旷的训练室里回荡。
这种沉默对于贞嗣来说本应是常态。但今天,却让他感到一种莫名的沉闷。
“...对了,班长,话说我们认识也很久了,可我好像对你的家人情况一点也不了解呢。你能不能和我讲讲你家里的情况?我有点好奇。”
贞嗣做完一组卧推,主动打破了沉默。他试图让语气显得随意自然。符华已经从跑步机上下来,拿起毛巾擦汗。
她平静地回答:“我的家里是开武馆的,父亲很久前就过世了。家里还有一些亲戚朋友,但往来不多,关系不算亲密。”
贞嗣闻言,动作顿了一下,脸上露出一丝歉意:“对不起,我不该问的。我其实不太清楚有亲人是什么感觉...”
符华摇了摇头,眼神依旧淡然:“没什么需要道歉的。在这个时代,就算是因为崩坏失去亲朋好友,也并不是罕见的事。”
她停顿了一下,目光似乎望向远方,“重要的是我记得那些逝去的人,并且不会忘记他们。这就够了。”
接着,她将视线转回贞嗣身上,语气里多了一丝意味深长,“而且,贞嗣。我记得你也说过你更在意的是现在,是眼前的人和事。”
“所以有时候,过去的一些人如果能够真正放下甚至忘记,或许反而是一种幸运。”
训练结束后,两人分别去淋浴间冲澡。换上干净的常服后,符华一边用毛巾擦着半干的头发,一边对贞嗣说:“对了,贞嗣,待会儿要不要和我一起去吃早饭?”
她现在和姬子她们住在一起。提起姬子老师的家,贞嗣的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琪亚娜的身影。
最近几天不知为何,他和琪亚娜之间似乎隔了一层微妙的距离感,两人独处时不如以往那般自然,这让他心里有些说不清的烦闷。
他甩开这个念头,对符华点点头:“好啊,正好我也饿了。”
......
......
走在通往宿舍的林荫小道上,清晨的阳光透过树叶的缝隙洒下光点,鸟儿在枝头清脆地鸣叫。
但贞嗣却显得有些心不在焉,他捡了根笔直的树枝沉默划擦、敲击着地面。平常这种时候,他和琪亚娜会在四下无人时用树枝当作西洋剑一样比拼。
以前他能够坦然地对符华说出不在意亲缘关系,是因为他确实从未体验过。
在他的认知里,父母与子女的关系就像社会关系中其他的纽带一样,比如友情、爱情...只是一种带血缘的社会关系,没有任何神圣性。
现在的他已经拥有了很多:可以并肩作战的伙伴,关心他的师长,还有一个能够容纳他的地方。
不再有必要去渴望那些他从未拥有过、甚至无法确切想象的东西了吧?
他已经比世界上很多不幸的人要幸运得多,不是吗?
但是,内心深处那份蠢蠢欲动又是什么呢?
这份渴望被他压抑了太久,以至于它变得模糊而庞大。
他自以为自己已经变得成熟坚强的时候,它又悄然浮现,不断展现着他内心那片空洞。贞嗣望着前方符华的背影,以及不远处那栋越来越近的宿舍楼。
新的一天终究还是要继续的。将这个问题埋回了心底,他和符华一起推开姬子家的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