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过去一直以为,院长她...是在我长大到一定程度之前,因为生病或者意外逝去了。我的记忆很模糊,我一直是这么告诉自己的。”
贞嗣的呼吸变得有些急促,“但是...最近我才发现,那不是真相...她当初并没有死!”
他猛地睁开眼,眼中是孩子般的困惑和受伤:“她当时只是主动离开了!她把我抛弃了!就在一个很普通的下午,她再也没有回来。”
“为什么...”贞嗣的声音带上了压抑不住的哽咽,泪水盈满了眼眶,“为什么院长她当初要抛弃我?!”
“明明...明明我把她当作妈妈一样看待...是我做错了什么吗?还是我不够好?为什么?为什么我要经历这种事...”
“为什么...我只是想要被爱...我不想贪心的要其他什么东西了...”
被视作母亲的人遗弃,这种深植于童年的不安全感,在此刻经历了守护他人亲情的强烈对比后,如同拟似律者的自爆一样彻底爆发了。
他知道,比起那些在崩坏中失去一切的人,自己的悲伤显得微不足道,甚至十分无聊;他也知道,同伴们每个人都背负着自己的伤痛,她们也没有轻易地将脆弱示人。
但此刻,躺在琪亚娜温暖柔软的腿上,感受着毫无保留的关怀,他只想暂时卸下所有的坚强和理智。
像个最普通的孩子一样,为自己被辜负的依赖和信任,无理取闹地痛哭一场,弥补自己没有任性过的时光。
泪水无声地从他眼角滑落,他没有嚎啕大哭,只是肩膀微微颤抖着,发出压抑的呜咽。琪亚娜没有说话,用手轻轻拍着贞嗣的后背,像安抚一个受惊的孩子,任由他的眼泪流淌。
过了好一会儿,贞嗣的哭泣渐渐平息。他深吸一口气恢复了冷静,同时也感到了巨大的羞愧,就连此刻的悲伤也被抑制。
他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声音还带着浓重的鼻音:“对不起...明明大家都可以承受各自的痛苦继续前进,偏偏我在这里...像个孩子一样幼稚地哭泣...太难看了...”
“贞嗣,”琪亚娜的声音传过来,“想哭就哭吧,没关系的。”
“谢谢...谢谢...”有些摇晃地坐起身,看着大家的眼睛重新露出了笑容,“果然...说出来我觉得好受多了。”
“我这个样子还是不行啊,谢谢你们陪我在这里无理取闹。”他看向琪亚娜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什么特别的话,眼神里充满了更深沉的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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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目光扫过一旁的芽衣、布洛妮娅和姬子,到了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最后只化作一句干巴巴的:“那个,我...我先回去了...”
门被轻轻关上后,客厅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默。印象中的贞嗣,如同悬崖上的植物或者山石一般,具备着顽强坚韧的性格。
可现在,琪亚娜望着门口的方向,喃喃道:“贞嗣他,也会这样哭啊...”
她想起德莉莎以前说过,贞嗣不愿意让他的负面情绪影响到别人。
芽衣轻轻叹了口气,“可能是因为压力真的快到顶点了吧。马尼拉的事情,再加上想起的童年阴影...”
布洛妮娅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看向琪亚娜,语气却意味深长:“布洛妮娅觉得,琪亚娜有点让人羡慕。”
“欸?为什么?”琪亚娜不解。
“因为贞嗣哥哥只会对你表露这种最脆弱的情绪啊。”布洛妮娅一针见血地指出。
琪亚娜低下头,喃喃道:“要是我可以和贞嗣的距离再近一点就好了...这样,我就能更好地聆听他的心声,在他需要的时候给他力量了...”
靠在厨房门框上的姬子将最后一点咖啡饮尽,脸上露出了思索的表情。
“这小子是因为觉得场合不对,还有其他人在,所以硬是把到了嘴边的话又咽回去了?啧,这种别扭的性格...明明气氛都到那儿了。”
“看来作为老师,我得找个机会好好问问他才行。青春期的烦恼,尤其是感情上的,可不能一直憋着啊。”
她心中已经有了打算。是时候推这对别扭的年轻人一把了。毕竟,一份真挚的感情是多么难能可贵的慰藉和力量源泉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