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1章 螺丝结顶:血琴朱砂咒

温碧云看到巷子里的人影变得狂暴起来,清军士兵的刀砍向了彼此,百姓的哭声变成了凄厉的尖叫,无数只手从雾气里伸出来,像是要抓住什么,有的手已经抓到了她的衣角,冰凉的触感让她浑身发麻。整个巷子像是变成了一个巨大的屠宰场,充满了血腥和绝望,青石板路上的暗红水洼开始冒泡,像是有什么东西要从地下钻出来。

“快,用你的玉佩!”无脸人的声音越来越微弱,几乎要被尖叫声淹没,“柳清弦的玉佩能安抚冤魂,上面的曲谱是钥匙,你是他的后人,只有你能弹奏出真正的《广陵散》,化解这里的怨气!”

温碧云摘下玉佩,紧紧握在手里。玉佩突然变得滚烫,像是在燃烧,烫得她手心发疼,却舍不得松开。她闭上眼睛,脑海里浮现出导师笔记本里记载的《广陵散》残谱,指尖无意识地跟着旋律轻点,嘴里轻声哼唱起来。

歌声刚起,巷子里的尖叫声突然停了。温碧云睁开眼,看到那些狂暴的人影渐渐平静下来,雾气里的腥甜气味也淡了些。玉佩的光芒越来越盛,照亮了整个院子,井里的人脸停止了上浮,开始缓缓下沉。

无脸人的身影变得清晰了些,他看着温碧云,声音带着一丝欣慰:“对,就是这个旋律!当年柳清弦就是用这个旋律,让冤魂暂时平静下来的。”

温碧云继续哼唱着,旋律越来越流畅,越来越悠扬。巷子里的人影开始变得透明,像是被光芒融化,清军士兵的刀慢慢放下,百姓的脸上露出了解脱的神情。那些没有五官的人脸,在玉佩的光芒下,渐渐浮现出模糊的眉眼,带着一丝平和。

突然,井里传来一阵水花声。温碧云循声看去,只见一颗头颅从井水里浮了上来,那是一颗苍老的头颅,须发皆白,眉眼间带着一股凛然正气,正是柳清弦的头颅!头颅的脖颈处没有血迹,反而散发着柔和的光芒,与玉佩的光芒相互呼应。

“多谢你,后人。”柳清弦的声音传来,温和而有力,“三百年了,我终于能完成未竟的心愿。”

他的头颅缓缓升起,飞到温碧云面前,玉佩自动飞到他的脖颈处,与头颅融为一体。柳清弦的身体渐渐凝聚成形,穿着青色的长衫,手持一把古琴,正是巷尾抚琴的那个身影。他抬手拨动琴弦,《广陵散》的完整旋律在巷子里回荡,悠扬而悲壮,像是在诉说着三百年前的苦难,又像是在告别。

随着琴声,巷子里的冤魂纷纷化作一缕缕青烟,被琴声牵引着,朝着巷子口飘去,消失在夜色中。雾气渐渐散去,青石板路上的暗红水洼也干涸了,露出了原本的颜色。无脸人的身体也开始变得透明,他看着柳清弦,露出了一个释然的笑容:“柳先生,我守了三百年,终于可以放心了。”

柳清弦点了点头,琴声变得更加柔和。无脸人化作一缕青烟,与其他冤魂一起,消失在夜色中。

温碧云看着眼前的一切,泪水再次掉了下来。她知道,三百年的恩怨,终于在这一刻了结了。柳清弦的琴声,不仅超度了冤魂,也化解了这座古城的伤痛。

当天边泛起鱼肚白时,温碧云走出了巷子。蒋家桥饺面店已经开门,王栓柱看到她,惊讶地瞪大了眼睛:“姑娘,你居然从巷子里出来了?还安然无恙?”

温碧云笑了笑,看向巷子深处。巷子里的雾气已经彻底散去,青石板路上洒满了晨光,两侧的青砖墙上,苔藓依旧,却不再让人觉得阴森。巷尾的宅院门口,那盏褪色的纸灯笼,此刻竟点燃了烛火,散发着温暖的红光,像是在守护着这条巷子。

她摸了摸脖子上的玉佩,玉佩已经变得冰凉,却依旧温润。她知道,柳清弦的魂魄已经离去,去了该去的地方,而这条巷子,终于恢复了平静。

温碧云没有立刻离开扬州,她在巷子里找到了“血琴砖”——一块暗红色的青砖,上面还能看到琴弦划过的痕迹。她把“血琴砖”交给了扬州博物馆,作为“扬州十日”的实物证据,让更多人知道三百年前的那段历史。

离开扬州的那天,温碧云再次来到螺丝结顶。巷子里已经有了行人,有的在散步,有的在聊天,一派祥和的景象。王栓柱告诉她,自从她从巷子里出来后,巷子就变了,路灯能正常亮了,电子设备也能用了,再也没有诡异的传闻。

温碧云抬头看向巷尾的宅院,纸灯笼的烛火依旧明亮。她知道,螺丝结顶的故事,已经画上了一个圆满的句号。那些深埋在砖缝里的冤魂,那些刻在历史里的伤痛,都已经被琴声和光芒化解,留下的,是对和平的珍惜,和对历史的敬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