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贝当路公馆的书房里,炭火依旧,却仿佛驱不散一份源自遥远大陆的寒意。
陈嘉树刚刚放下周世昌从四川发来的电报,电报里提及击溃水匪、震慑地方的消息让他微微颔首, 然而他眉宇间凝重的神色却并未因此舒展多少,因为几乎与周世昌电报同时抵达的,还有周安德烈从纽约发来的最新报告。
这份报告的措辞,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为严峻。
周安德烈详细描述了华尔街表面狂热下,内部人士和大资金悄然派发筹码的迹象。列举了多家此前备受追捧的“明星股”在创出历史新高后,开始出现放量滞涨甚至逆市下跌的微妙变化。
更重要的是,他观察到一些大型金融机构,正在不引人注目地增加现金储备,并悄悄收紧对经纪商和重要客户的融资条件。
“陈先生,”周安德烈在报告末尾写道,“仆综合各方信息研判,市场内部结构已然恶化,支撑此前牛市的最大动力——流动性,其闸门正在被一只‘看不见的手’缓缓关闭。仆虽无法断言确切时点,但风暴来临前的窒息感,已清晰可辨。清单上之目标,价值愈发凸显,然收购时机之拿捏,需慎之又慎。”
陈嘉树将这份报告反复看了两遍,然后闭上眼,靠在椅背上。
周安德烈是个人才啊!
感慨了一会,他按响了召唤铃。
沈直和赵启明很快到来,两人都感受到书房内不同寻常的低气压。
陈嘉树没有多余的废话,直接将周安德烈报告的核心结论告知他们。
沈直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赵启明的眼神里也充满了惊疑不定。
“陈先生,”沈直的声音带着一丝颤抖,“我们的美股账户,目前账户总权益(包含所有浮动盈利)已高达约一百五十万美元,以此支撑的总资产规模接近三百二十万美元。目前杠杆率维持在三点二倍左右。但如果市场在此刻转向,风险将会被急剧放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