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嘉树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任何喜悦,只有一种猎手看到猎物坠入陷阱深处的确认。
十月二十九日,星期二。
“黑色星期二”。
这个词伴随着雪片般飞来的加急电文,刻入了历史,也刻入了贝当路公馆的书房。
“道琼斯指数单日暴跌百分之二十二!!”
当沈直念出这个数字时,书房里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连呼吸都仿佛停止了。
百分之二十二!这意味着建立在五倍杠杆空头头寸上的利润,正以一种恐怖的速度爆炸性增长!
“计算盈亏。”陈嘉树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沙哑。
沈直和赵启明扑到桌前,手指颤抖却飞快地拨动着算盘,核对着一份份经纪商发来的混乱却无比真实的结算单。
“陈先生……”良久,沈直抬起头,脸色潮红,眼神涣散,仿佛无法理解自己算出的数字,“我们的空头头寸……单日……单日浮盈超过一千三百万美元!加上之前的……直接做空部分总浮盈已超过两千一百万!”
这个数字已经让赵启明几乎瘫软。
但真正的高潮,来自于一份姗姗来迟的、来自专门处理期权交易的特定经纪人的密电,电文极其简短,却重若千钧:
“阁下所持1929年12月到期看跌期权组合,参照今日收盘混乱市价粗略估算,价值不低于五千万美元,请指示。”
“五……五千万?”赵启明呻吟般吐出这个数字,彻底失去了语言能力。
那三十五万美元的“铜板”,真的变成了炸平华尔街的金融核弹(虽然还没有核弹,但感觉其他蛋不够分量形容)!
沈直扶着桌子才能站稳,他看向陈嘉树,眼神里充满了敬畏与恐惧,这个男人,他究竟是谁?他怎能如此精准地预见这一切,并敢于投入如此恐怖的赌注?
陈嘉树缓缓站起身,走到了窗边。
窗外,上海的天空依旧,但他知道,一个旧的时代就在刚刚,在遥远的纽约,彻底崩塌了。
他沉默了很久,直到书房内的激动气氛渐渐平息,只剩下沉重的呼吸声和纸张的轻响。
然后,他转过身,脸上恢复了惯常的冷静,甚至带着一丝疲惫。
“沈直,赵启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