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点星芒如同投入深潭的石子,瞬间荡开无形的涟漪,却带来一种奇异的宁静感。
是继续戴着这副冰冷完美的面具,被那些可笑的教条和扭曲的情绪束缚至死?
还是试着剥开这层层枷锁,找回一点属于你自己的本真,哪怕那本真充满瑕疵与痛苦?
他收回手指,语气淡漠,路给你了,造化看你自己。
守好这卦堂,机缘就在这二字之中。守得住寂寞,方能窥见真我。
说完,他仿佛做完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再理会僵立原地、心神如遭狂风暴雨般冲击的月神。
转身悠然踱回内室,只留下一个潇洒的背影。
月神如同泥塑般呆立原地,心神剧震,识海中翻江倒海。
逸长生的话,每一个字都如同混沌惊雷,在她坚固的精神壁垒上炸开无数裂缝,将她内心深处最隐秘、连自己都刻意回避、深深掩埋的阴暗角落暴露无遗。
眉心那一点微凉的气息,却诡异地带来一种抚平躁动、澄澈心湖的宁静感。
让她纷乱如麻、怨恨滔天的心绪,竟奇迹般地、不受控制地平息下来。
一种前所未有的空明感悟状态,如同温柔的潮水,将她缓缓包裹。
她下意识地缓缓闭上双眼,周身那股拒人千里、冰冷刻板的气息,如同融化的坚冰,渐渐消散无形。
她仿佛变成了一块蒙尘的璞玉。
在这寂静的卦堂里,开始笨拙而艰难地尝试拂去表面的尘埃与污垢,去触碰、去感知那被遗忘已久、或许充满棱角却无比真实的光芒。
这屈辱的守护任务,竟在逸长生轻描淡写的点化下,诡异地化作了她的问道之关。
夜色深沉,万籁俱寂。
唯有卦堂内,月神的气息在无声中蜕变。
与弥漫的檀香和静谧的星光交融,渐入佳境。
晨曦初露,第一缕微光透过窗棂的缝隙,在地面投下斑驳的光影。
逸长生推开内室的门,看到月神依旧保持着昨夜的姿态,静静盘坐在卦堂中央。
然而,此刻的她,周身气息已截然不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