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份圆融宁静,仿佛与整个卦堂、与流淌的时光、与这破晓的微光浑然一体。
冰冷刻板的外壳消融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深邃与空灵,如同月下深潭,表面平静,内蕴玄机。
虽然依旧沉默,但那眉宇间的戾气与挣扎已然淡去,多了几分平和与思索。
逸长生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几不可察的满意。
并未出言打扰这份因他而意外结出的悟道之果。
他推开卦堂沉重的乌木大门,门外的景象让逸长生嘴角微扬。
小扶苏正站在熹微的晨光中,还是背着那个几乎比他整个人还要庞大、塞得鼓鼓囊囊、棱角分明的巨大包袱。
包袱沉重异常,压得他小小的身躯微微前倾,小脸憋得通红,额头上布满细密的汗珠,在冷冽的空气中蒸腾起缕缕白气。
他正努力挺直腰板,像一棵倔强的小松树,眼神中既有长途奔袭后的疲惫,更有着对未知旅程的紧张与期待。
昨天刚到咸阳,先生就让自己回公子府重新准备,行李尽可能再装的多一些。
显然,他是一路背负着这重担,按照逸长生昨日离开时的指示,连夜回了公子府,又早起赶到这里。
逸长生踱步过去,语气戏谑。
收拾得倒是比昨天更齐全,看来把半个公子府都搬来了?
你父皇倒也放心,竟然真的没给你派个百八十人的铁甲护卫开道?
这可不合你大秦长公子的尊贵身份呐。
扶苏深吸一口气,努力平复喘息,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有力。
父皇说了,先生说带我出去历练,见识真正的天地,若派护卫跟随,既是对先生神通的不敬,更是对我的溺爱与束缚。
父皇还说......
他顿了顿,眼中闪烁着对父亲话语的笃信光芒。
他相信先生定能护我周全,引我成长。
这番话,他说得极为认真,仿佛在重复一句神圣的箴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