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承乾连忙摆手,小脸上满是真诚的不好意思:“扶苏师弟不必多礼,快坐快坐。”
他拉着扶苏的衣袖让他坐下,又好奇地眨着眼睛问:“刚才看你们聊得认真,在说什么呢?是不是在说书院的事?”
他对书院的一切都充满热情。
扶苏便将刚才与叶孤城讨论的关于书院利弊、特别是他提出的三点疑虑,简明扼要、条理清晰地向李承乾复述了一遍,并未因对方年幼而有所轻视。
李承乾听完,小脸上的轻松之色迅速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超越年龄的认真与凝重。
他放下手中那半个蒸饼,正了正神色,如同面对一场重要的廷议。
“扶苏师弟所虑,皆是金玉良言,切中要害。”
李承乾首先肯定了扶苏的担忧,然后目光扫过远处那些捧着蒸饼蹲在地上、一边狼吞虎咽一边还在争论某个犁铧角度或水车齿轮图样的老农和工匠,眼中闪烁着坚定而明亮的光芒:“关于‘道’与‘术’……”
他声音清亮,带着不容置疑的决心:“师弟所言圣贤大道,仁义礼智信,承乾不敢忘,亦深知其乃立国之本、立身之基。
然书院初创,根基未稳,如同幼苗破土,当以解决民生疾苦为首要,此为‘术’之根本!
农夫若不知节气,不识墒情,一年辛苦可能因一场倒春寒或一场迟雨而颗粒无收,全家饥馑;
工匠若不精技艺,不懂材料物性,何以造出坚固房屋以御风寒,锋利兵刃以保家国,便利农具以省民力?
贩夫走卒若不懂契约律法,便易被奸商盘剥,被胥吏欺压,有理无处诉,有冤无处申!
此乃燃眉之急,刻不容缓!
至于仁义礼智信,”他话锋一转,带着强烈的信念,“承乾以为,并非只能靠坐在学堂里诵读经义来灌输。
当农夫因知晓节气、精耕细作而获得丰收,仓廪充实,脸上露出满足笑容时;
当工匠因技艺精湛,打造出受人称赞的器物而受到邻里尊重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