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令人惊骇的一幕发生了。
三枚铜钱毫无征兆地凭空燃烧起来。
暗金色的火焰无声地吞噬着铜绿,没有烟雾,只有瞬间升腾的高温扭曲了空气。
铜钱在江玉燕惊愕的目光中迅速变红、软化,化作三小滩滚烫的铜汁,然后又在顷刻间化为灰烬,纷纷扬扬地飘落。
逸长生面不改色,伸出右手食指,在那飘落的、尚带着余温的灰烬中轻轻一蘸。
他的指尖沾满了黑灰色的粉末,如同蘸取了最浓的墨汁。
然后,他在那张由阴沉木制成的、光滑如镜的卦案桌面上,信手画就。
一笔,一划,圆融流转。
一个简洁却又蕴含无穷奥妙的太极阴阳鱼图案,出现在桌面上。
黑的是灰烬,白的是木纹,界限分明又浑然一体。
“你被嫡母设计,卖入烟花柳巷,受尽屈辱白眼。”
逸长生的声音依旧平淡,却像一把冰冷的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江玉燕内心最鲜血淋漓的伤疤。
“而后,你隔空看着那个给了你生命、却也带给你无尽苦难与冷漠的生父,几乎算是在你面前授首,血溅五步。”
他的指尖点在阴阳鱼那代表“阴”的黑色鱼眼上,那一点黑得深沉,仿佛能吞噬一切光。
“这般浓烈到化不开的杀破狼命格,”逸长生的目光如同实质,穿透灰烬,直视江玉燕瞬间失色的眼眸。
“若是甘于平庸,才是真正的暴殄天物。这红尘卦堂掌柜之位,不是补偿,不是束缚,是你命格里本就该有的,能保命的舞台。不要浪费了。”
“哐当!”
江玉燕如遭雷击,浑身剧震。
袖中那枚被她紧紧攥着的星纹铜钱再也握不住,脱手滑落,砸在坚硬的地砖上,发出一声清脆又孤单的鸣响。
她失魂落魄地后退一步,手肘却不小心撞翻了卦案边缘一盏尚未收起的青瓷茶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