单雄信的声音低沉下来,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沉重和不容反驳的担当。
他指着自己心口那朵牡丹,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饱含着血与泪。
“承福门!第三辆泔水车!车底有夹层!藏进去,足够容身!”
他的目光转向妹妹单冰冰,眼中充满了兄长对幼妹的关切和不舍。
“你嫂子……会在丑时二刻,准时在王府‘病发’,那道士在王世充那儿装神弄鬼,你嫂子引开后宅附近巡逻的守卫!这是她……唯一能为我们争取的机会了!
记住!丑时二刻!车底夹层!一刻都不能耽搁!”
单冰冰看着兄长胸前那朵被血染透的牡丹,听着他那沙哑却字字千钧的安排。
尤其是提到“嫂子”和“侄女”时他眼中那无法掩饰的痛楚和决绝,所有的担忧、恐惧、委屈瞬间冲垮了堤坝。
晶莹的泪水如同断了线的珠子,大颗大颗地从她通红的眼眶中滚落下来。
混合着地窖的尘土,在她清秀的脸上划出两道清晰的痕迹。
“二哥——!”
她再也控制不住,发出一声撕心裂肺的哭喊,如同乳燕投林般,猛地扑进了单雄信那宽厚却沾满血污的怀里。
她纤细的手臂死死抱住兄长的腰身,仿佛要将自己嵌入进去,再也不分离。
发髻上那支镶嵌着珍珠的钗子,随着她剧烈的抽泣,在单雄信心口那朵血牡丹上不停地晃动摇曳,珠光映着血色,显得格外凄美而悲怆。
“要走一起走!二哥你跟我们一起走!冰冰不能没有你!嫂子她们也不能没有你啊!”
她的哭声在地窖中回荡,充满了无助和哀求。
“傻丫头!”单雄信身体微微一僵,这声熟悉的“二哥”和妹妹滚烫的泪水,几乎融化了他坚硬如铁的心防。
他强压下眼眶中的酸涩,用那只没有握槊的大手,带着战场上磨砺出的粗糙却无比温柔的力量。
紧紧回抱住妹妹颤抖的肩膀,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如同小时候哄她入睡一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