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谈兴正浓,仿佛多年至交。
逸长生放下玉箸,端起温润的玉盏,轻轻晃动着里面琥珀色的酒液。
目光投向御案后的嬴政,话锋却陡然一转,语气中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
“陛下横扫六合,一匡天下,书同文,车同轨,于秦地功盖三皇,德超五帝。此等伟业,旷古烁今。”
他微微一顿,目光变得锐利了几分,“然,贫道观大秦气象,如日方中,煌煌赫赫。只是……此等气象,是系于陛下之身,还是……已根植于大秦之骨?”
嬴政端着酒盏的手微微一顿,深邃的目光骤然凝缩,如同两点寒星,刺向逸长生:“道尊此言何意?”
逸长生迎着他的目光,毫不避让,声音依旧平静。
“意思很简单。有大秦皇帝嬴政在的大秦,与没有嬴政在的大秦,是同一个大秦吗?送你四个字,亡秦必胡。”
轰!
此言一出,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万钧巨石!
扶苏手中的玉箸“啪嗒”一声掉在案上,小脸瞬间血色褪尽!
东皇太一虽戴着面具,但那挺直的身躯也微不可察地僵了一下。
叶孤城和阿飞也骤然屏住了呼吸。
连一直如同影子般侍立在旁的赵高,哪怕死死地掐自己,也忍不住身躯也猛地一颤。
这简直是……诛心之言!
直指大秦帝国最担忧、也是最脆弱的问题——嬴政一人,可镇压苍生!
但他若不在,这依靠着绝对皇权和恐怖律法维系起来的庞大帝国,将何去何从?
二世?三世?能否延续这大秦伟业?
一股冰冷刺骨的寒意,瞬间弥漫了整个大殿。
嬴政的脸色,在那一刹那变得极其阴沉,如同暴风雨来临前的天空。
一股令人窒息的帝王之怒,如同实质般在他周身凝聚。
大殿内的烛火似乎都随之摇曳不定。
他死死地盯着逸长生,眼神锐利如刀,仿佛要将眼前之人彻底洞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