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气凝滞得仿佛要滴出水来。
然而,这令人窒息的死寂只持续了短短数息。
嬴政眼中的暴怒如同潮水般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加深沉、更加复杂的光芒——有审视,有思索,甚至……
有一丝难以察觉的……认可?
他没有暴怒呵斥,也没有拂袖而去。他只是缓缓地、极其缓慢地放下了手中的酒盏。那动作,仿佛重逾千斤。
“道尊……”
嬴政的声音变得异常低沉,带着一种沙哑的磁性,仿佛在咀嚼着每一个字的分量。
“你……果然敢言他人之不敢言,果然镇压世界的实力带来的可不只是自信这么简单。”
他没有直接回答逸长生的问题,但那沉重的语气和瞬间深沉了十倍的眼神,已然说明了一切。
话至此,便不必再多说了。两人都是绝顶聪明之人,点到即止,一切尽在不言中。
这沉重的话题似乎就此揭过。
嬴政沉默了片刻,忽然抬手指向自己左侧的扶苏,话锋也随之转换,语气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探寻。
“道尊于大明,收皇孙朱雄英为弟子;于大唐,亦收太子李承乾入门墙。
此二子,寡人虽未见,然其事迹,亦有所闻。
朱雄英志在革新,李承乾心系万民……皆非凡品。”
他目光灼灼地看向逸长生,“如今道尊入秦,寡人膝下,有此子扶苏,尚可堪造就。”
扶苏闻言,身体猛地一震,小脸瞬间涨红,既紧张又带着一丝期盼,下意识地挺直了小小的脊背,望向逸长生。
嬴政的嘴角勾起一个意味深长的弧度,带着帝王的霸气与一丝罕见的“推销”之意。
“道尊觉得……寡人这长子,可还入得法眼?
能否……有幸拜入道尊门下,聆听教诲?”
此言一出,扶苏眼中瞬间爆发出明亮的光。
嬴政的话语在空旷的殿宇中回荡,带着帝王的威严与一丝不易察觉的试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