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身后半步,恭敬地侍立着一位中年男子,年约四旬,面如冠玉,气度沉稳,举止雍容有度。
即便身处如此境地,依旧保持着儒家掌门应有的风范,正是儒家小圣贤庄当代掌门人伏念。
两人皆是风尘仆仆,眉宇间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更带着一种身为学术泰斗却被以武力胁迫而来的深深屈辱。
右侧,则是一位身材异常高大魁梧的老者。
他肤色黝黑,仿佛常年经受日晒雨淋,筋骨虬结,肌肉贲张,如同老树盘根,充满了磅礴的生命力与力量感。
他身着粗布短褐,腿上打着绑腿,赤着双足,脚上甚至还沾着些许未曾洗净的、干涸的泥点,一副标准的田间老农模样。
他的面容憨厚,皱纹里仿佛都藏着泥土的气息,但一双眼睛却异常明亮,此刻这双眼睛里写满了焦虑、不安,还有一丝属于农家侠魁的倔强。
正是农家侠魁田光。
他身后并无他人,显然他是被“请”来的最主要目标,农家六堂的其他人并未能随行,这更增添了他内心的焦灼。
而在嬴政帝座之侧稍远一些的位置,中车府令赵高垂手侍立。
他身着玄色锦袍,袍服上用暗金丝线绣着蛛网般的隐秘纹路,在灯火下若隐若现,诡谲难测。
他那张苍白阴鸷的脸上,此刻却挂着无可挑剔的、近乎谦卑的恭顺笑容,浑浊的暗黄色眼珠低垂,小心翼翼地掩去了所有可能外泄的真实情绪。
只有偶尔极其迅速抬起的眼皮下,会闪过一丝对逸长生方向极深的敬畏与忌惮。
以及一抹难以言喻的、扭曲的炙热,那是对无法掌控的强大力量又惧又贪的复杂心理。
殿内一片沉寂,只有烛火偶尔爆裂发出的细微噼啪声,以及阿飞觉得无聊,用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铁剑剑鞘的单调轻响。
这声音在落针可闻的大殿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有些刺耳,却奇异地冲淡了几分那令人窒息的凝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