行至山脚之时,日头已然偏西,橘红色的余晖将连绵的山峦拉出长长的、扭曲的影子。
路边有一个简陋的茶棚,三两个行脚的商贩正坐在那里歇脚喝茶。
逸长生正欲就此离去,心神却是忽地一动。并非感应到了什么杀气或敌意,而是一种……极为奇特的“气”。
那气息,并非武者的内力或修士的真元,更像是一种源于灵魂本质的、卓尔不群的才华与潜质,在冥冥中与他的感知产生了共鸣。
他缓缓转过身,目光投向山道的另一侧。
只见两人,正并肩而行,朝着山脚那座依稀可见轮廓的小镇方向,不疾不徐地走去。
左边一人,身着略显陈旧的黑色僧袍,身形瘦削,仿佛一阵风就能吹倒,但其面容却极为清癯,颧骨微凸。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形状略显三角,眼尾微微向上挑起,眸光锐利得如同高空翱翔的鹰隼。
开阖之间,精光闪烁不定,带着一种洞察世情炎凉的冷漠,和一种深藏不露、引而不发的锋芒。
整个人给人的感觉,阴鸷而沉郁,状若一头蛰伏的病虎,但其行走间的步伐,却又异常沉稳,隐隐透出一种龙行虎步的非凡气度。
右边一人,则是个道士打扮。
身上那件蓝色道袍,洗得已然发白,袖口、前襟等处,还沾染着不少明显的油渍污迹,看起来颇有些狼狈。
他手里拎着一柄炸了毛的旧拂尘,背上背着一个打了好几个补丁的破旧褡裢,整体形象风尘仆仆,落魄不堪。
但若仔细观看其面容,虽是不修边幅,头发也有些散乱,却是天庭饱满,地阁方圆,骨相清奇。
尤其那一双眼睛,澄澈明亮,宛如两潭幽深的泉水,仿佛能清晰地映照出人心深处的诸般念头。
逸长生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玩味的、带着几分了然的笑意。
有趣,当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这二人,正是他心中所念的“大才”之二——那位在原本历史中,辅佐燕王朱棣掀起靖难之役,搅动天下风云的黑衣僧人姚广孝,法号道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