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非但没有松手,反而将高苗的手臂挽得更紧,几乎是用一种宣示的姿态,对着陈雪,语气也硬了几分:“不用!一起回!妈,你有什么话就快点说,我们晚上还有事呢。”
陈雪微微蹙眉。她没有意识到自己刚才对高苗的态度已经惹得女儿不快,只当是金晶还在为之前的不愉快闹别扭,心里本就因弟弟的事堵着,此刻见女儿这般“不懂事”,还偏要拉着个“外人”在一旁,一股无名火也隐隐窜起。
但她终究克制着,毕竟还有个外人在场。
“我听说你们学校前几天有人跳楼?”陈雪压下情绪,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稳,带着关切,“你没事吧?没被吓着吧?”
她之所以此时出现在这里,源头正在于此。今天下午,她约了陈阳见面。在一间咖啡馆里,她对着弟弟苦口婆心地做了一番关于创业得失、市场风险、甚至人生规划的冗长剖析,最后,她拿出手机,准备转账。
“这七万块钱,差不多是家里暂时不能动的底子了,”她看着陈阳,语气沉重,“你拿着,省着点用,先应付最急的关头。如果……如果实在不行,也别硬撑,想办法先找份工作安定下来。当不了老板没关系,但得做个拿得起、放得下的男人。”
她以为自己做出了巨大的牺牲和让步,甚至触碰了家庭的储备金,这份付出总该换来弟弟的一点悔悟和感激。
然而,陈阳的反应却像一盆冷水,从头浇到脚。他不知道是对姐姐那番居高临下的说教积压了太多的反感,还是出于别的、更复杂的原因,他竟然……拒收了。
“姐,你的钱,我不能要。”陈阳的声音很平静,甚至带着一种疏远的客气。
陈雪愣住了,一种巨大的无力感和被拒绝的羞辱感涌上心头。
她无奈地退而求其次,口气软和下来:“那……姐请你吃顿饭总行吧?叫上严丽和豆豆一起,我也好久没见豆豆了。”
“晚上有约了。”陈阳再次干脆地拒绝。
临分别时,陈阳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回头问了她一句:“姐,你知道晶晶学校前几天有人跳楼的事吗?”
陈雪当时心里就是一惊,她完全不知道这件事。“跳楼?和晶晶有关系吗?”她急忙追问。
“是初中部的。”陈阳说完,顿了顿,看着她,眼神里似乎有别样的意味,补充道:“姐,你还是……多关心一下晶晶吧。”
那句话,精准地击中了陈雪内心最混乱和柔软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