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码头的吊臂在暮色中像只沉默的钢铁巨兽。林定军踩着碎石子往前走,鞋底碾过生锈的铁轨,发出刺耳的声响。坐标终点是间废弃的报关行,门楣上的“诚信为本”早已褪色,玻璃门上蒙着层灰,隐约能看到里面的人影。
他推门进去时,浓重的铜锈味扑面而来。一个穿工装的男人正蹲在地上,用喷枪融化金条,火光映得他侧脸发红,正是监控里的嫌疑人。
“来得正好。”男人抬起头,脸上有道金色的疤痕,从眉骨延伸到下颌,“林检察官,要不要看看‘黄金眼’的最后一块拼图?”
他指了指地上的模具,里面盛着融化的黄金,正渐渐凝固成瞳孔的形状。而旁边散落的,是前四起失窃的黄金熔块,每块上都刻着之前的符号。
“你是‘黄金眼’的后人?”林定军摸向腰间的配枪。
男人笑了,笑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算不上后人,只是替我爸收尾。”他扔过来个锈迹斑斑的铁盒,“这里面是当年的账本,他当年偷黄金,不是为了钱。”
账本泛黄的纸页上,记载着触目惊心的数字:某金矿用童工提炼黄金,死亡率高达三成;某首饰厂为降低成本,往黄金里掺铱粉,卖给老人当“传家宝”;银行的金库管理员,用假黄金调换储户的真金,导致三个家庭破产……
“我爸当年是金矿的矿工,亲眼看着童工被矿石压死,老板却用掺假黄金买通关系,没人管。”男人的声音发紧,喷枪的火焰“噗”地窜高,“他偷黄金,是为了收集证据——每块黄金里都藏着矿脉图、账本碎片,熔成金眼那天,本想交给检察院,结果被同伙出卖,死在码头。”
林定军翻到账本最后一页,上面贴着张泛黄的照片:穿矿工服的男人抱着个孩子,背景是金矿的传送带,孩子的额头上,有块和眼前男人一模一样的疤痕。
“所以你留符号,是为了引我们来?”林定军突然明白,那些星图、狮身人面像,都是指向真相的路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