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 血泪为引,祈君同生

发出的声音嘶哑破碎得连我自己都感到陌生,更带着一种我此生从未有过的、近乎哀切的软弱,每一个字都像是从被撕裂的血肉和灵魂中硬生生挤压出来:

“我……好。”我哽咽着,胸腔因剧烈的情绪波动而起伏,狠狠牵扯着断裂的胸骨,痛得我眼前阵阵发黑,几乎要晕厥过去,但我死死咬着牙,用意志支撑着,继续从喉咙深处挤出破碎的音节,“你……活下来。秦啸,你听着……你必须……活下来……”

我猛地吸了一口气,那冰冷而稀薄的空气如同烧红的烙铁般刮过灼痛的喉咙,刺入受创严重的肺腑,带来一阵撕心裂肺的咳嗽,更多的血沫从嘴角溢出。

但我依旧死死地盯着他逐渐失去最后一点焦距的双眼,仿佛要将我残存的所有生命力、所有不甘的意志,都强行灌注到他那即将熄灭的生命之火中,一字一顿,用尽灵魂最后的气力,清晰地、不容置疑地,也是卑微地乞求道:

“你活,边关……才安。”

这是我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在他面前,彻底卸下了所有坚硬的伪装、骄傲的姿态和故作冷漠的疏离,露出了内里最柔软、也是最不堪一击的脆弱本质。

这不是命令,不是等价交换,而是抛却了所有算计、尊严与过往一切隔阂的、最直白、最卑微的恳求。

只为,护住他的性命。这念头如此简单,却又如此沉重。

他怔怔地望着我,灰败得如同燃尽后死灰的眼底,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极其缓慢地、艰难地融化,泛起一丝微不可察的、如同春水破冰般的涟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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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好像想扯动一下那干裂得翻起白皮、毫无血色的嘴角,试图给我一个他惯有的、带着几分玩世不恭却又莫名让人心安的安抚笑容,或者想说些什么

——也许是反驳,也许是承诺,但最终,所有的力气只够让他极其轻微地眨了一下眼,那沉重如千钧铁闸的眼皮便再次无力地、缓缓地阖上,残存的意识彻底被无边的黑暗与死寂吞噬。

只是,在他彻底失去意识的前一瞬,我一直死死盯着的、他那紧紧锁成一个深刻“川”字的眉头,似乎……极其艰难地、微微松开了一丝微不可察的弧度。

仿佛我那滴滚烫的泪,那句抛弃所有骄傲的哀求,是解开他某种沉重执念的唯一钥匙,让他终于能暂且放下肩扛的山岳,沉入暂时的昏迷。

……

一旁的顾清风,不知何时已经悄无声息地、艰难地爬到了我的身边。

他完全无视了自己胸前那片由心头精血染就的、依旧隐隐作痛甚至可能再次裂开的狰狞暗红,也仿佛感觉不到因为过度损耗、失血过多和重伤带来的、几乎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如同拉扯风箱般的虚弱与眩晕。

他一双因为极度的疲惫、失血和泪水的浸泡而布满蛛网般密集血丝的眼睛,此刻一眨不眨地、死死地凝在我的身上。

那里面,盛满了深不见底的心疼——那种恨不得以身相代的痛楚;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恐慌——害怕失去眼前人的恐惧;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燃烧一切的焦虑,这些汹涌的情感几乎要从他眼中满溢出来,将他也一同淹没。

他颤抖着,从怀里极其珍重地、摸索着掏出一个皮质水囊——水囊干瘪,里面的清水显然也已所剩无几——还有几株看起来蔫巴巴、边缘卷曲枯黄,却显然是被他像守护绝世珍宝一样珍藏许久的草药。

他的目光如同最精密也最残忍的探针,扫过我苍白如纸、毫无血色的脸颊,我因极致痛苦而无法自控微微痉挛的肢体,最终落在我那明显塌陷、呼吸微弱的胸口和完全无法动弹的左肩上。

他的声音抖得不成样子,每一个字都带着剧烈的颤音,仿佛在承受着巨大的酷刑:

“凌云……你的经脉……”他艰难地吞咽了一下,喉结剧烈地上下滚动,仿佛连发出声音都需要耗费莫大的力气,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