桌边安静下来。
缺耳管事最先皱眉:“堂主,外人跟着去?”
白骨牌女人也开了口:“先生救小九,咱们认情。可追胡子是堂口的事。让外客跟着,下面人不好说。”
拄短拐的老弟马慢慢转着手里的拐杖头,声音沙哑:“再说,路上不是坐席。真碰上脏东西,谁照应谁,还不一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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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老三抬眼看了那老弟马一眼:“你这话过了。”
老弟马也不怕他:“我说的是实话。先生的本事咱没见过。没见过,就得把丑话说前头。”
白老三还想说什么,老太太拿筷子敲了一下碗沿。
“都先闭嘴。”
桌上没人再说话。
老太太看向顾异:“李先生,你要不愿意,外客窖照样给你烧着,白家的饭也照样有。你要愿意,咱们现在就把话说清楚。你是客,不是白家弟马,没人拿你当炮子使。你跟着去,看见能看的,帮能帮的。真要动手,也得你自己点头。”
顾异没有立刻答。
他端起酒碗,看了一眼碗里晃动的浊酒。
“可以谈。”
白老太太点头:“先生开口。”
顾异把酒碗放回桌上。
“第一,我要去寒渊。向导、香路、担保,白家负责到底。我要能进到寒渊城。”
白老太太道:“这个应你。路牌回来,白家亲自送。”
顾异继续道:“第二,我要知道你们外道仙堂这一整套东西。”
这句话落下,桌边几个人脸色都变了。
缺耳管事的手直接按在了桌边。白骨牌女人抬起眼,目光冷了下来。老弟马拐杖头在地上轻轻磕了一下。
白老三也皱起眉:“李兄弟,这话可不轻。”
顾异看向老太太,没有理会旁人的反应。
“怎么打窍,怎么借力,肉引子是什么,反噬怎么来,怎么压,怎么封。仙家地界、香路、香火标,这些规矩我都要知道。”
缺耳管事冷笑了一声:“先生胃口不小啊。”
白老三看过去:“老缺,少阴阳怪气。”
然后白老三对着顾异说道:“李兄弟,这话可不轻。你要听几句路上避忌,俺能讲。可你说一整套,那就是往堂口饭碗里看了。”
顾异道:“谈条件,你们能给多少,是你们的事。我要什么,是我的事。”
白老三被这句话顶得一顿,最后没再说。
白骨牌女人看了老太太一眼,没说话。
大柜慢慢道:“外用规矩能讲。可打窍和肉引子,已经贴着里边了。”
白老太太嗯了一声。
她没有马上答应,拿筷子夹了一小块酸菜,放进碗里,却没吃。
过了一会儿,她忽然问:“李先生,愿不愿意挂个名?”
白老三一怔,桌边几个管事也抬起头。
白老太太没看他们,只看顾异。
“白家的法,不能讲给外人听。你要只是过路客,那最多听几句避忌。可你要挂个客卿名,就不一样了。”
她把话说得很慢。
“不是让你拜堂口,也不是让你供白家的香。客卿就是客卿。白家给你开门,给你担保,路上遇事你帮一把。你想走,白家不拦。以后你要再来太平镇,也不用每回从头说话。”
缺耳管事张了张嘴,最后没出声。
白骨牌女人皱眉:“堂主,客卿名可不是一顿饭就能挂的。”
老太太看向她:“所以只是先认个口头名。牌子等事情了了再补。今晚先把路走出去。”
大柜想了想,说:“口头客卿,能交代。”
拄拐老弟马也点头:“不进香谱,不算坏规矩。”
白老三看着顾异,压低声音:“李兄弟,老太太这是给你抬身份。也是给白家自己留说法。”
顾异看着老太太。
白家这是让了一步,也留了一手。
挂客卿名,顾异能接触到更深的东西,但也会和白家牵上关系。以后太平镇这边若有事,白家也有理由找他。
这笔账不难算。
他来关东,本来就需要一个本地身份。一个白家客卿的名头,比单纯外客好用。
顾异端起酒碗。
“可以。”
白老太太也端起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