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关东的地界,早晚得是他雷老九的天下。一个不知道从哪冒出来的野种,也配让他跑?
他脑子里不由得回味起前阵子拿下老鸦沟的痛快劲儿。
那天的风雪比现在还大。老鸦沟那帮苦哈哈出去采买冬供的马队,被他带着人直接堵在了半道上。
那领队的汉子还挺硬气,举着猎枪想拼命,被雷老九一枪直接掀了半个天灵盖。剩下的十几个人吓得尿了裤子,跪在雪地里梆头如捣蒜地求饶。
雷老九当时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他把血册子往雪地上一扔,逼着他们挨个按了血手印,然后亲自换上一个新弹夹,一枪一个,把这十几个大活人全给崩了。
没过几袋烟的功夫,那脑袋被掀开一半的领队就从血泊里爬了起来。
他抹了一把脸上的红白脑浆,冲着雷老九毕恭毕敬地喊了一声“大当家”。
雷老九拍了拍他的肩膀:“回去吧,按着册子里的规矩办事,让村里老少爷们儿都暖和暖和。”
就这么简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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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十几个死而复生的兄弟赶着雪橇车,大摇大摆地回了老鸦沟。全村人谁会去防备自家出去打拼的亲兄弟?
到了半夜,香堂的门一栓,原本供奉保家仙的香灰被一把掀了。
那十几个兄弟摁着全村老少的脑袋,逼着他们点上倒头香,拿指尖血混着脏灰在地上写名字。
写完一个,就拿刀抹一个的脖子。
这是血册子自带的规矩门道。只要走了这套“换灰、拜香、留名、见血”的仪式,哪怕他雷老九本尊不在场,外头的胡子也照样能替他拉起千军万马!
整整几百口子大活人,一夜之间,就这么神不知鬼不觉地全成了他雷老九名册上的生死兄弟。
每每想到这儿,雷老九的心里就一阵火热。
只要再给他点时间,这种同化法子就能像烂疮一样,铺满外道仙堂底下的村子。
到时候,什么四梁八柱,什么魏长山,全他娘的得跪在地上给他当狗!
他雷老九就是整个关东废土上说一不二的王!
他有这个底气。
因为他手里攥着的,是真能把活人当牲口圈、把死人当活人用的阎王本钱!
雷老九摸着胸口的旧刀疤,嘴角泛起一丝不屑的冷笑。
外道仙堂那帮自命清高的伪君子,满嘴的规矩、庇护,骨子里还不是欺软怕硬?
当年他不就是顺手屠了个连供品都交不起的破村子,抢了点粮食和女人吗?
这废土上本来就是大鱼吃小鱼。没本事的废物,连自己都护不住,活该被当成两脚羊。
他记得以前宰过一个从城里出来的酸秀才。
那酸秀才临死前尿着裤子,嘴里神神叨叨地嚎了一句什么“优胜劣汰”。
雷老九当时嫌他吵,一刀抹了对方的脖子。但事后他自己咂摸咂摸味儿,觉得这四个字讲得真他娘的透彻!
可不就是优胜劣汰么!没本事的就该给有本事的当耗材,他雷老九杀他们,那是在顺应天意,替老天爷拔草!
他记得不知道在哪听到的一个词,叫优胜劣汰,他觉得说的真TM对,他雷老九这是在替老天爷拔草!
结果托天梁那帮疯狗,为了立什么狗屁规矩,竟然派人像撵兔子一样追杀了他上百里。
打断了他三根肋骨又怎么样?
最后那帮惜命的孬种,还不是没那个胆子跟着他踏进阎王哈气沟?只配站在毒瘴外头干瞪眼!
他雷老九才是真正的天命!
他永远忘不了自己咳着黑血、肺管子被毒瘴腐蚀得快要烂穿的时候,在废矿坑最深处挖出那本破旧血册子的狂喜。
他咬破手指,在册子上签下名字的那一瞬间,所有的伤痛、毒瘴的反噬,全他妈烟消云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