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1章 他们是什么人

他想反抗,他想用自己学过的擒拿术把眼前这张满是油彩的脸砸个稀巴熟烂。他的手已经攥成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浑身的肌肉都绷紧了,像一张拉满的弓。

可是,他动不了。

对方的眼神告诉他,他不是在开玩笑。那是一种野兽般的、漠视生命的眼神。高铠毫不怀疑,只要自己再多说一个字,或者有任何一个反抗的动作,对方真的会说到做到。

他可以不在乎自己被打掉满口牙,可他不能连累大家。

他眼角的余光瞥见,刘兰娣已经吓得快哭了,卓越和许高规的脸色比纸还白。

甚至……他看到了站在队伍最后面的苏安。

她还是那么安静,静静地看着这边,脸上看不出任何表情。但高铠就是知道,她也在看。他不能在她面前,像个没脑子的莽夫一样,把整个队伍拖下水。

不能再连累大家了……

这个念头,像一根针,瞬间刺破了他所有沸腾的怒火。

所有的骨气,所有的骄傲,所有的不甘,在这一刻,都必须咽下去。

本小章还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后面精彩内容!

高铠的肩膀,缓缓地、屈辱地垮了下来。他低下头,盯着自己脚尖前那片布满砂砾的土地,咬碎了后槽牙,从牙缝里一个字一个字地挤出来,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

“听、懂、了。”

哨兵满意地笑了笑,那笑容在油彩下显得格外狰狞。他最后用力拍了一下高铠的脸,那力道大得让高铠的头都偏向了一边。

然后,他猛地转身,面向其他人,声如洪钟地吼道:“都他妈给老子站好了!当自己是来旅游的吗!”

十个人,带着劫后余生的惊悸和深入骨髓的屈辱,迅速站成一排。

高铠被卓越和许高规一左一右地架着,胸口的剧痛让他每一次呼吸都像刀割一样,但他依旧死死地挺直了腰杆,像一棵被狂风吹弯了却不肯折断的树。

直到这时,一直沉默地站在队伍末尾的苏棠,才有机会真正打量四周。

当她的双脚踏上坚实的土地,呼吸到第一口山谷里的空气时,她就确定了自己的判断。

空气稀薄而干冷,带着松木和潮湿岩石混合的味道。风刮在脸上,像小刀子在割。

海拔至少在三千米以上。

她抬起头,缓缓扫视,将眼前的景象尽收眼底。

即便是以她两世为人的心性,见惯了各种绝境,在看清这里的全貌时,瞳孔还是忍不住微微一缩。

这是一个巨大的、近乎全封闭的哑铃状山谷。

他们正处在哑铃的一端,一个相对开阔的平地上。两侧是斧劈刀削般的陡峭绝壁,灰黑色的岩石裸露着,像是巨兽狰狞的肋骨,风化的痕迹记录着千百年的孤寂,直插云霄。

山壁上光秃秃的,连一棵像样的树都看不到,只有一些生命力顽强的苔藓和地衣,死死地扒在岩石缝隙里,给这片死寂的灰黑色增添了一点病态的绿。

头顶的天空被挤压成一条狭长的、灰蒙蒙的蓝线。

几只翼展超过一米的猛禽在云层下盘旋,苏棠认得,那是高原上特有的高山兀鹫,食腐为生。它们偶尔发出一两声凄厉尖锐的鸣叫,回荡在山谷中,像是为这片绝地奏响的哀乐,让人无端地感到压抑和渺小。

而山谷唯一的入口,也就是他们卡车进来的地方,被一道至少五米高的、拉着高压电网的巨大铁丝网彻底封死。

那铁丝网不是普通的铁丝,是那种带着锋利倒刺的军用蛇腹网,一圈一圈地盘绕着,在惨白的高原阳光下闪着森然的寒光。苏棠注意到,铁丝网下方每隔十米就有一个深色的陶瓷绝缘子,规格极大,这说明上面的电压绝对是致命的,足以在瞬间把一个活人烤成焦炭。

铁丝网的正中央,是一扇由厚重的钢板焊接而成的巨型铁门。铁门上锈迹斑斑,布满了各种深浅不一的弹痕和狰狞的划痕。有机枪子弹的,有步枪的,甚至还有几处疑似手榴弹爆炸留下的不规则坑洞。

这扇门,见证过不止一场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