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门两旁,是两个用钢筋混凝土浇筑的高耸岗哨塔。塔顶的射击平台上,架着两挺黑洞洞的53式重机枪。枪口,正一左一右,精准地覆盖了他们下车的这片区域,形成了一个毫无死角的交叉火力网。
只要岗哨上的人愿意,他们可以在十秒钟之内,把这片空地上的所有活物都打成筛子。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肃杀、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的味道。
“这……这是什么鬼地方?”卓越看着那高耸的电网,声音都在发颤,他甚至不敢太大声,生怕被那个哨兵再找由头揍一顿,“咱们……咱们不会是被送到劳改农场了吧?我听我二叔说过,西北那边最不听话的犯人,就是送到这种叫‘盲谷’的地方来的,进去了就别想出来……”
他话音未落,就被旁边的许高规一把捂住了嘴。
“别瞎说!”许高规脸色惨白,他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眼睛里充满了难以置信的惊恐和一种知识分子特有的、看到超出理解范围事物时的痴迷。
他压低声音,用气声说道:“不对……这不符合任何一种训练基地的建制。我毕业论文研究过国内外的军事设施图纸,这种级别的防御工事……只有最高等级的战备监狱,或者……或者像存放核原料那样的秘密武器仓库才会有!你看那岗哨塔的射击孔,是反向的,主要防御来自内部!这里不是防外人进,是防里面的人出!”
他的话非但没能安慰到卓越,反而让周围几个听见的人,心里的温度又降了几度。
防里面的人出……
这六个字,像六根冰锥,狠狠扎进了每个人的心里。
一直沉默的张曼,那个在三号营总是不显山不水、却拿了第四名的女兵,此刻也开了口。她的声音很轻,却很清晰,像一根针一样戳破了众人最后的幻想:“你们看那扇铁门上的弹孔,大部分弹着点,都集中在门锁和铰链的位置,而且是从内向外打的。”
众人闻言,齐齐看去,果然如此。
这意味着,曾经有被困在这里的人,试图从内部强行打开这扇门,但他们失败了。这扇门和那些弹孔,就是他们失败的墓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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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股更深的寒意,笼罩了所有人。
江言没有说话,他的目光飞快地扫视着整个山谷的布局。他的眉头紧紧皱起,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易守难攻,不,是绝无可能从外部攻破。任何攻击部队,都会在进入山谷前,被两侧山壁上可能隐藏的火力点和谷口的交叉火力撕成碎片。而一旦被困在里面,更是插翅难飞。
秦教官把他们带到这里,到底想干什么?
这已经完全超出了“训练”的范畴。这根本就是要把他们往死里整。
就在众人陷入巨大的震惊,脑子里一片混乱的时候,山谷的入口处,那扇巨大的钢铁之门,又传来了一阵“嘎吱嘎吱”的刺耳声响,像是指甲刮过生锈的铁皮。
紧接着,是卡车发动机由远及近的轰鸣。
众人不约而同地回头望去。
只见又一辆一模一样的、蒙着厚帆布的解放牌军用卡车,缓缓地从打开的铁门外驶了进来,停在了他们不远处。
刚刚用枪托羞辱了高铠的那个哨兵,和他旁边的同伴对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嘿,又来了一批货色,走,再给他们松松筋骨。”
“这帮新兵蛋子,不打不长记性。一个个在原部队都是宝,到了这儿,就得让他们知道自己是个什么东西。”
两人骂骂咧咧地朝着新来的卡车走去,摩拳擦掌,准备再来一遍刚才的“下马威”。
车门打开,同样是两个凶神恶煞、满脸油彩的哨兵跳了下来。
紧接着,车厢的帆布帘被“哗啦”一声掀开。
十一个身影,从车上依次跳下。
他们和三号营的人一样,在刺眼的阳光下眯着眼,打量着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