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赵把糖收进抽屉里。
江言转身,下楼去了。
苏棠是被一阵轻微的敲门声吵醒的。
她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醒来的时候,病房里的灯还亮着。天花板上的那条裂缝安安静静地趴在那里。
她本能地往左看。
秦野在隔壁的床上,闭着眼睛。呼吸平稳。右手搭在被子外面,手背朝上。
睡着了。
苏棠看了他两秒,确认他胸口的起伏频率正常——每分钟十四到十六次,正常范围——然后转过头看向门口。
门被轻轻推开了一条缝。
一只手从缝里探进来,手指间夹着一张纸条。
苏棠认出了那只手。
修长,骨节分明,食指和中指之间有薄薄的茧子——那是长期握笔和扣扳机形成的。
江言。
纸条被塞进了门缝里的挂钩上。然后那只手缩了回去。
门重新合上。
走廊里没有声音。
苏棠撑着右手坐起来,从挂钩上取下纸条。
纸条是从笔记本上撕下来的,纸质有些粗糙。上面的字迹工整到像印刷体——江言的字她认得。在三号营的时候江言的作战地图标注就是这种字体。
纸条上写着:
“郑副部长明天上午来查房。有重要消息。你好好休息。另:护士站抽屉里有一颗大白兔奶糖,是你的。”
苏棠看完,把纸条折好,压在枕头底下。
她靠回枕头上。
天花板的日光灯还在嗡嗡响。
脑子里的东西一点一点地理顺。
郑弘毅明天来。有重要消息。
黑匣子的情报。
肯定和那个有关。
苏棠想起江言之前说的——“郑副部长只说了一句话,这趟没有白来。”
黑匣子里到底装了什么?
苏棠闭上眼睛。她的大脑在快速运转。
任务的目标是夺回或销毁黑匣子。任务已经完成——夺回了。但黑匣子的保护级别之高,毒蝎小队的装备之精良,鬼哭岭的防御纵深——所有这些信息加在一起,指向一个结论:
黑匣子里的东西,比他们预想的重要得多。
否则不值得冒这么大的险。
苏棠的手指在被子下面轻轻摩挲着秦野军刀的刀柄——那把刀一直在她枕头旁边,是她在断崖上捡回来的。
她把刀柄攥了攥,然后松开。
不急。
明天就知道了。
她翻了个身,面朝秦野的方向。
隔着二十公分的距离,她看着秦野睡着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