灯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颧骨的轮廓照得很清晰。额头上的纱布贴得不太服帖了,一个角微微翘起来。下巴上生了一层淡淡的胡茬。
他的呼吸很轻很稳。
睡着了的秦野看起来年轻了好几岁。没有了训练场上让人不敢呼吸的威压,没有了指挥官面对生死时刻的冷酷决断。
就是一个受了伤的年轻男人。
安安静静地躺在那里。
苏棠看了很久。
她伸出左手,越过两张床之间的空隙,把他额头上翘起来的那个纱布角轻轻按了回去。
指尖碰到他皮肤的那一刻,她感受到了他的温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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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十六度多。
活着的温度。
她的手指在他额头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收了回来。
秦野没有醒。
也可能醒了。
她不知道。
苏棠把手缩回被子里,闭上了眼睛。
明天有一场硬仗要打。
不是跟敌人打。
是跟上面的人谈。
郑弘毅要来了。
带着黑匣子里的消息。
她必须养足精神。
苏棠关掉了脑子里的所有念头,像拧灭一盏灯一样干脆利落。
几分钟之后,她的呼吸变得又长又缓。
沉沉睡去。
隔壁床上,秦野的眼睛睁开了。
他的目光在苏棠缩回被子里的那只手上停了一瞬。
嘴角的弧度几乎看不见。
然后他也闭上了眼睛。
第二天早晨。
准确地说是八点十五分。
军区总医院的广播在播新闻。播音员的声音从走廊尽头的喇叭里传出来,音质不太清楚,但能听出在念一篇社论的标题。
苏棠在广播声里睁开眼。
身上的痛减轻了不少。四百毫升血亏欠的那股虚劲还在,但不像昨天那么重了。灵泉水的效果在夜间持续修复着她的身体——这是她在昏迷前最后一次从空间里取出灵泉水,含在嘴里咽下去的。
她转头看了一眼秦野的床。
秦野已经醒了。不知道醒了多久。他半靠在枕头上,右手翻着一叠纸。
苏棠眯起眼看了看那叠纸。
几页薄薄的信纸。
“谁的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