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安静了一瞬,空气仿佛凝滞。
秦婉皱眉,声音微冷:“你是说林玄?”
江辰轻叹一声,语带无奈:
“我不是针对谁。但他毕竟要离开了,还经常进资料室,万一哪天真出了问题,谁都担不起责任。”
秦婉沉默了几秒,眸光微闪,终是开口:“我会跟人事说,让他明天交还所有权限卡。”
林玄握着杯子的手指微微收紧,骨节泛白。
他知道那张卡是他亲手办理入职时领到的,五年来每一次进出公司大门都记录清晰,从未出过错。
如今,这张象征归属的卡片,竟成了“身份敏感”的证据。
他没有反驳。他知道,反驳无用。
秦婉已经做出了选择。
从她说出第一句“你不要欺负江辰”的那一刻起,天平就已经彻底倾斜。
林玄慢慢喝完剩下的水。
杯底只剩一圈薄薄的水渍,贴在内壁,像一段无法抹去的记忆。
他把杯子轻轻放在旁边的矮桌上,发出一声极轻的“嗒”响。
没人听见。
秦婉正在为江辰整理领带,指尖细致地抚平褶皱,叮嘱他待会儿面对镜头要自然些。
江辰微微低头,嘴角浮现出一丝几乎看不见的弧度,像是猎人看见猎物踏入陷阱时的得意。
林玄看着他们映在玻璃门上的倒影。两人靠得很近,轮廓交融,宛如一对真正相濡以沫的伴侣。
他忽然想起上周在超市遇见的老同事。那人认出他后满脸惊讶:
“原来你就是秦总的老公?我一直以为你是家里请的管家。”
当时他只是笑了笑,没有否认。
现在他终于明白。
在这家人眼里,他从来不是丈夫,也不是员工,只是一个可以随时替换的存在。
只要有人更会说话,更懂讨好,他就能被无声抹去,连一句挽留都不会有。
客厅灯火通明,主桌周围围满了人,笑语盈盈,觥筹交错。
林玄坐在角落,像一件摆错了位置的家具,安静、多余、无人问津。
他脊背依旧挺直,脸上毫无波澜,仿佛一切都在预料之中。
秦婉终于抬起头,目光缓缓扫过整个客厅。她看到了他,视线在他身上停留了一秒,随即若无其事地移开。
她对佣人淡淡说道:“把那边的花挪一下,挡住那个角落的沙发,影响拍照。”
佣人应了一声,转身朝林玄这边走来。
林玄静静看着她搬起花架,一步一步靠近。绿植枝叶繁茂,层层叠叠,在灯光下投下斑驳的影子。当花架被稳稳置于他与主桌之间时,枝叶交错如屏风,将他彻底隔开。
他坐在后面,只能看见模糊的人影晃动,听不清他们在笑什么,也听不见他们在说什么。
他低头看了看手表。时间显示晚上七点十二分。
距离离婚冷静期结束,还有两天。
他把手伸进口袋,指尖触到U盘。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坚硬而沉默,像一块永远不会融化的铁。
外面传来相机快门的“咔嚓”声。
闪光灯亮起的瞬间,他闭上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