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具人翻开铜页,找到嵌在页中的“林”字烙印——那是血当铺留的底,火纹环绕,像锁链。他抬手,火珠射出一缕蓝线,钻入骨管,骨管刻度瞬间退至一半,像被抽走一半的命。林逸只觉心口一空,双膝发软,却咬牙站住。
母火契约
面具人合上铜页,推给林逸一枚更小的铜雁——只有指甲大,雁喙衔环,环内空心,像灯芯座。
“此为‘盲灯’,无火,却可借火。你以血为油,以影为芯,点燃后,母火会为你指路,找到黑雁,夺回火雁。灯灭之前,必须回来,否则——”他指骨管,“血尽,命销。”
林逸接过盲灯,却问:“母火为何帮我?”
面具人抬手,四周硫磺晶忽然亮起,映出洞壁一幅巨大浮雕:一只展翼巨雁,腹下托着一轮火珠,火珠内是倒置的人形——人形心脏处,空缺一块,形状正是铜雁。
“母火也需归位,”面具人声音低下去,“黑雁夺走的,不只是你的火,也是母火的‘眼’。你找回,母火完整;你回不来,母火瞎,地火熄,人间自冷。”
点灯
林逸划破指尖,血滴入盲灯空心环,雁喙瞬间吸饱,灯体泛起微红,却无火焰,只有一缕极细蓝烟,笔直升起,像被无形手牵住的线,飘向熔洞深处。蓝烟所过之处,硫磺晶依次亮起,形成一条弯曲的光带,指向更黑的远方。
面具人抬手,石案后裂开一道缝隙,露出一条仅容一人通过的狭道,狭道内壁布满火纹,像被巨火舔过的嗓子。他做了个“请”的手势,自己却退后一步,隐入黑暗,像完成任务的判官,把犯人交给更黑的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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狭道
林逸举盲灯入内,蓝烟在前,像引路的魂。狭道极长,越走越热,岩壁由黑转红,最后竟呈半透明,像被拉长的玛瑙,火纹在内部流动,像凝固的闪电。脚下开始出现阶梯,每一级都刻着倒雁纹,雁头朝下,像被地火吸住,永世不得翻身。
阶梯尽头,是一方天然平台,平台下是万丈火渊,赤蓝火浪交替翻滚,像巨兽呼吸。火渊中央,悬浮着一块巨铜镜,镜面向下,映出火浪,却不见底。蓝烟飘至镜前,忽然折向下,像被镜面吸住,牢牢贴住铜镜中心——那里,有一个雁形凹槽,大小与火雁吻合。
镜中影
林逸举灯靠近,镜面映出他的脸——完整,却苍白;脸后,却没有影子。他心头一震:影子虽回,却被母火扣在此处,作抵押。只有把火雁重新嵌入镜心,影子才彻底自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