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辈,”林逸急切地问道,“您知道那‘匣子’到底是什么?它沉到更深的地方去了,现在外面各方势力都在找,零组已经封锁了这里!还有,您有没有看到两男一女带着一个孩子?他们可能从‘气窍’那边撤下来……”
“问题一个一个来。”石匠李打断他,拄着拐杖,竟然开始沿着岸边,向暗河上游走去,煤油灯的光芒随着他的步伐摇曳,“想活命,想知道答案,就跟我来。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零组的狗鼻子灵得很,他们迟早会找到这些地下缝隙。我有个落脚点,相对安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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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得并不快,但步伐稳健,对这黑暗复杂的地下环境显然熟悉无比。
林逸和小七对视一眼。跟,还是不跟?这老人神秘莫测,但似乎掌握着关键信息,且目前看来没有敌意。不跟,他们在这地下如同无头苍蝇,外面又是天罗地网。
“跟上去。”小七咬了咬牙,低声道,“小心点。”他示意老疤和猴子保持警戒,自己则紧跟在林逸身后,四人涉过不深的岸边浅水,跟着石匠李那点昏黄的灯光,向暗河上游走去。
暗河两侧的洞壁时而开阔,时而狭窄逼仄。石匠李对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巧妙地避开湿滑的深潭和头顶低垂的尖锐钟乳石。途中,他甚至用拐杖在某处不起眼的岩壁上敲击了几下,触发了一个极其隐蔽的机括,一块看似天然的岩石缓缓移开,露出后面一条更为干燥、向上的狭窄通道。
“这边。”石匠李率先钻了进去。
通道曲折向上,人工开凿的痕迹更加明显,两侧岩壁上偶尔能看到模糊的、像是某种测量标记或古老符文的刻痕。空气变得干燥了一些,温度也有所回升。
大约走了十来分钟,前方出现了亮光——不是油灯光,而是更加稳定、柔和的白光。通道尽头,连接着一个约二十平米见方的石室。石室显然是人工开凿并加以修缮过的,四壁平整,一角堆放着一些简单的铺盖、陶罐和水囊,另一角则是一个简陋的石头工作台,上面散落着各种奇形怪状的工具——大小不一的凿子、刻刀、罗盘、墨斗,还有一些林逸叫不出名字的、带有精巧齿轮和连杆的金属构件。石室顶部悬挂着一盏充电式LED露营灯,发出稳定的白光。最引人注目的是,石室的一面墙壁上,钉着一张巨大的、手绘的、略显陈旧的羊皮地图,上面用朱砂和墨笔标注了密密麻麻的线条、符号和注解,赫然是整个西山古墓群及周边水系、山脉的详细舆图!其中寒潭、“龙颔”双峰、“悬松石”、“安魂窟”甚至他们刚刚经过的暗河和这个石室,都清晰在列!
“坐吧。”石匠李将煤油灯放在工作台上,自己在一张粗糙的木凳上坐下,指了指地上的几个草垫,“有水,自己倒。受伤的那个,那边陶罐里有捣好的止血草膏,自己敷上。”
他的语气平淡,仿佛招待的不是一群刚刚死里逃生的陌生人,而是误入此地的寻常路人。
林逸和小七没有立刻坐下,而是警惕地观察着这个石室。老疤倒是不客气,一屁股坐在草垫上,龇牙咧嘴地开始处理自己手臂上的伤口。猴子则紧握着枪,守在通道口附近。
“前辈,这里……”林逸看着墙上的地图,心潮澎湃。这地图的详尽程度,远超青霞道人的手稿,甚至可能比零组掌握的测绘资料还要精确!
“祖上传下来的,一代代补充。”石匠李顺着他的目光看去,语气里听不出波澜,“这西山底下,埋着的东西,比你们想象的要多,要复杂。你们触动的那个‘匣子’,只是其中之一,也是最麻烦的一个。”
“它到底是什么?”林逸追问,“为什么会有那么强的能量?陈姓巫祝和青霞道人记载的封印仪式,到底是为了封存什么?”
石匠李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从工作台下摸出一个陈旧的紫砂壶和几个粗陶杯,自顾自地倒上水,喝了一口,才缓缓道:“那东西……不是咱们这方天地的物件。至少,不完全是。”
“天外之物?”小七挑眉。
“古人谓之‘荧惑之精’,‘天降灾星’。按照祖上口耳相传的说法,大概是明朝万历年间,有陨星坠于此地,砸出了寒潭。陨星核心,就是你们说的‘匣子’里的东西。那东西邪性,落地后周遭草木枯死,禽兽发狂,靠近的人会得怪病,精神错乱。当时朝廷派了钦天监的人和本地最有名的巫祝来处理。”石匠李的声音在石室里低沉回响,“我祖上当时是本地最好的石匠,被征召参与修建封印工程。他们用特殊的陨铁(可能就是你这把匕首的材料)和本地一种能隔绝某种‘气’的黑石,打造了内外的容器,又利用寒潭极阴之水脉和天上的星象(荧惑守心)作为能量循环的一部分,试图将那天外之物‘镇’住,或者说,让它‘沉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