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南老宅,那是辽东情报司在扬州的秘密据点。
半个时辰后,沈万安在一间不起眼的小屋里,看着面前的鸽子笼。一张写满密语的纸条,已经绑在了信鸽的腿上。
“告诉大帅,朱棣急了。他不惜血本也要买这批军火。卖,还是不卖?”
信鸽扑棱棱飞走了,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
两天后,沈阳,大辽都元帅府。
蓝玉正坐在那个巨大的落地窗前晒太阳。这玻璃是刚研制出来的浮法玻璃,通透性极好,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
他手里捏着那张从扬州飞来的纸条,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
“大帅,这朱棣是想师夷长技以制夷啊。”
旁边,情报司的一把手蒋瓛冷笑着说,“他想用咱们的枪,来打咱们的人。这买卖,不能做。”
“不,你不懂。”
蓝玉摇了摇头,把纸条放在阳光下晃了晃,“朱棣现在是什么?他是咱们最大的客户啊!这世上哪有把客户往外推的道理?”
“这……”蒋瓛有些不解,“可是那是军火啊!万一他练出一支强军……”
“强军?靠买来的武器能练出强军?”
蓝玉站起身,走到墙上的那幅巨大的世界地图前,“蒋瓛啊,你要记住。工业化的核心,不在于你手里有几杆枪,而在于你能不能源源不断地造枪。我们卖给他五千支,我们工厂里一个月就能造五万支。他拿什么跟我们比?”
“而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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蓝玉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狡黠的光芒,“谁说我们要卖给他最好的?”
他走到书桌前,拿起笔,刷刷刷写下了一道手令。
“告诉军工司的那帮老家伙,仓库里不是积压了一批早期的废品吗?那些枪管壁太薄、打一百发就容易炸膛的;还有那些受潮后重新晒干、威力减半的火药。统统给我打包!”
“另外,给我把膛线都磨平了!咱们用的是线膛枪,卖给他的,只能是滑膛枪!”
“除此之外,价格给我翻五倍!告诉沈万安,少一个子儿都不卖!既然朱棣想当这个冤大头,那咱们就狠狠宰他一刀!”
蒋瓛看着这道手令,忍不住竖起了大拇指:“大帅,您这是……杀人诛心啊。”
“这就叫想喝牛奶,却只想买奶牛,还不想学怎么养牛。”蓝玉把手令扔给蒋瓛,“发出去吧。我也想看看,朱棣拿着这些烧火棍,能搞出什么名堂。”
……
半个月后,扬州,某个隐秘的码头。
夜色深沉,江面上弥漫着大雾。几十艘吃水很深的货船,悄无声息地靠了岸。
沈万安站在码头上,身后跟着那个已经等得心焦的夏元吉。
“王大人,货到了。”
沈万安指着那一个个被搬下来的沉重木箱,“全是辽东那边搞出来的紧俏货。为了这批货,为了打点那个……耿璇,我可是把家底都赔进去了。”
夏元吉哪管他赔不赔,他现在只关心这里面的东西能不能响。
“开箱!验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