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那个人,杨荣的脸色也沉了下来。
“皇上圣明。”
杨荣顿了顿,又抽出一本折子,“还有这本,是兵部的。张辅从安南发来的,说粮草吃紧,请求增兵。”
朱瞻基的手一顿。
安南。那个让爷爷朱棣都头疼的烂泥潭。
“增兵?”朱瞻基把折子扔在案上,“前年增了五万,去年增了三万。结果呢?除了死人,就是烧钱!张辅是名将,怎么打了个安南越打越回旋?”
“这……”
杨荣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安南山高林密,叛军熟悉地形,咱们的大军施展不开。再加上……据说叛军手里有不少辽东过来的新式火器。”
又是一个辽东。
朱瞻基感到脑仁疼。
他那个死鬼二叔就是拿了蓝玉的枪才敢造反。现在安南那边也是。蓝玉这是要把手伸到大明的每一个角落啊。
“先压下。”
朱瞻基捏了捏眉心,“北边的军费更要紧。杨师傅,你跟户部核算一下,要是真打不下来,咱们是不是该换个法子了?”
杨荣心里一跳。换个法子?难道皇上想弃守?这可是太宗皇帝打下来的疆土啊!
但他没敢多问。
“臣这就去办。”
杨荣退下了。大殿里又恢复了安静。
朱瞻基看着那摞批完的奏折,突然觉得有些意兴阑珊。
治理天下,不比打仗轻松。每天就是钱、粮、兵、灾。尤其是面对那个几乎无解的辽东,每一项决策都像是在走钢丝。
“金英。”
“奴婢在。”
“去,给朕找几个苏州的好虫来。”朱瞻基重新拿起了那根草叶,“朕这两日心烦,得找点乐子。”
金英一听,赶紧赔笑:“皇上放心,苏州织造那边刚贡上来一批,个顶个的青头大将军!奴婢这就给您拿去!”
朱瞻基嘴角终于有了一丝笑意。
玩蟋蟀。
外人看着是玩物丧志,是荒唐。
可谁知道,这不过是他用来麻痹自己,也麻痹那个恐怖邻居的一种手段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