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军,老李头嘴硬些,但大意差不多。还招了一个细节。他说马家的人专门交代过,不能把军队直接带死路上,要慢慢拖。让大军走冤枉路、耗马、耗水,等到了后头,军速自然乱。”
这话一出,何进彻底明白了。
这不是普通贪心,这是通敌。
而且是很懂行的通敌。
不让你当场死。
只让你慢一点,乱一点,渴一点。
后面一场硬仗下来,光是这个慢下来的半天,都可能要命。
乌恩其握着马鞭,冷声道:“将军,把人拖来,我剁了他们。”
瞿通抬手,止住了他。
“先带来。”
很快,那两个向导就被押到军前。
年轻那个腿都软了,跪下去的时候差点趴在地上。
老李头咬着牙,脸上都是灰,嘴唇发抖,可还想撑着。
“将军,小人一时糊涂,小人……”
瞿通低头看着二人,声音平得很。
“你们知道军前误路是什么罪吗?”
没人敢答。
何进替他们答了。
“通敌。”
瞿通点头。
“对。”
“不是误路,是通敌。”
年轻向导听到这两个字,浑身一抖,立刻磕头。
“将军饶命!小人没见过西边那些人,小人真没想着害死大军,小人只是收了钱,想着让军爷们多走一段,没想着……”
“没想着?”何进一脚就踹了过去,“三万人,前锋一断水,后面全得乱。你还敢说没想着?”
老李头也撑不住了,低头求饶。
“将军,小人也是被逼的啊。马家人说了,不干,全家都得没命。小人就是个跑路的,哪敢不听……”
瞿通看着他,忽然问:“马家人比我还吓人?”
老李头一下哑了。
瞿通骑在马上,眼神冷得厉害。
“你怕马家,不怕军法。”
“你知道大军西征,知道这趟是军机要务,还敢拿军路换银子。”
“你以为你只是带错了几里路?”
“你带偏的是三万人的命。”
这几句话说完,周围一圈人全安静了。
连后头本来有些躁动的队伍都渐渐静下来,很多人都在看这边。
瞿通没有给他们继续哭的机会,直接道:“按军法,通敌误军者,斩。”
“来人。”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
年轻向导当场瘫了,哭得鼻涕眼泪一脸。
“将军,将军,小人全招,小人还知道马家仓子在哪,小人还知道……”
“晚了。”瞿通看都没看他。
老李头却突然挣扎着抬起头,嘶声道:“将军!小人知道错了!小人给您带路,带您找最近的水点,带您去抓马家的人,小人能立功,能立功啊!”
瞿通盯着他,沉默一息,忽然笑了一下。
“立功?”
“你这种人,今天能卖马家,明天就能卖我。”
“你这种功,我不要。”
说完,他摆了摆手。
“拖到军前,斩首示众。”
军令一下,亲兵再不废话,直接把两人拖走。
那哭嚎声听得不少人头皮发麻。
可没人开口求情。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时候不见血,后面只会死更多人。
很快,前军最前方腾出一片空地。
两个向导被按在地上。
监斩官高声宣罪。
“军前通敌,误导大军,按军法,斩!”
刀光一落,两颗人头滚在黄土上。
哭声戛然而止。
整个前军静得连马喷鼻的声音都清楚。
瞿通看都没多看那两颗头一眼,只转过身,沉声喝道:“传令全军。”
“从今日起,沿途谁敢扰军机,谁敢误军路,谁敢吃里扒外,一律按通敌论,不论是谁,就地正法!”
军中传令兵高声复述。
一声接一声,很快传遍前后各营。
这一下,队伍里原本压着的躁意反而没了。
因为人心定了。
大家知道,主将不是没看见问题,更不是会拖着不办的人。
有人敢害军,那就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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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且是当场杀。
杀完之后,瞿通没有继续停着。
他立刻看向张度和乌恩其。
“现在,报路。”
张度一拱手。
“回将军,按老李头招供,再结合旧图,最近的真水点应该不是白水洼,而是北偏十八里的石滩井。路远一点,但更稳。”
乌恩其也道:“我派出的草原斥候刚有两骑回来。他们在北边发现了低洼地带,有湿土,应该就是石滩井那一带。”
瞿通点头。
“还有别的路吗?”
张度摇头。
“再往西南走,路更长,而且地势乱,不适合大军转向。”
瞿通没有迟疑,直接下令。
“前军改道北偏。”
“草原骑和军测队混编,先探一路,再探一路。”
“从现在起,不再全信旧图,也不再只信地方人。”
“凡水点、驿站、桥口、可宿地,至少两路校验。”
几人一听,心里都是一震。
这命令一出,后面行军规矩就全变了。